從「黃禹錫」事件談起

星期一, 26th 十二月 2005

12/24日有一科學事件上了全球各大報的頭條:南韓科學家黃禹錫的研究涉嫌造假,到底:「黃禹錫」是何方神聖?「黃禹錫」事件是怎麼回事?我們可以從這個事件中學到些什麼?以下是我綜合各大報報導所做的整理,和大家分享!

從「黃禹錫」事件談起

一:「黃禹錫」是何方神聖?

(一)(一)「複製之王」

黃禹錫 南韓科學家、現年52歲的黃禹錫,在行內有「複製之王」稱號。出身貧窮家庭的他,靠其母幫鄰居餵飼牛隻的收入而成長,因此自小便立志要當一名研究牛隻的科學家。高中畢業後,他沒依老師的期望成為一名醫生,而是堅持志向,於首爾國立大學取得獸醫學博士學位,他的重大成就包含(1)1999年培育出南韓第一頭複製牛。(2) 2004初成功從複製的人類胚胎培植出幹細胞株 stem cell lines), 開創醫學界先河,在國際聲名鵲起。在此之前,醫學界普遍認為不可能從複製的人體細胞中培植出幹細胞。(3) 2005年三月十五日向《科學》周刊提交一篇論文,聲稱他們運用十一名重症病患的體細胞與外界捐贈的卵子,以複製技術培養出胚胎並獲取幹細胞。這十一株幹細胞形同為病患量身製造,極具醫療價值,黃禹錫也因此轟動全球醫學界(4) 2005年八月發表在英國《自然》周刊的全世界第一隻複製狗論文,雖然科學家使用複製科技造出許多種動物,但是要處理犬類的卵子有諸多困難,因此美國《時代》雜誌還推崇此舉是今年「最令人驚奇的創發」。

(二)「南韓的國寶」,「最高科學家」,「最有可能為南韓首奪諾貝爾的人選

南韓政府長期大力支持黃禹錫的研究,自一九九八年以來投注了四五億韓圜(約合新台幣十三億兩千萬元),並封他為「最高科學家」,每年有1億台幣的研究經費。南韓官方機構「韓國科學基金會」2月訪問463名科學家,其中127人認為黃禹錫是「最有可能為南韓首奪諾貝爾的人選」,其得票率為眾人之冠。黃禹錫儼然成為南韓的國家英雄。

二:「韓國之寶」為何成了「韓國之恥」?

(一)以金錢取得研究員的卵子,涉及「違反醫學倫理」、「違法」、「說謊

去年「自然」期刊揭露,兩位女性研究人員提供自己的卵子,讓黃禹錫團隊研究「人體胚胎幹細胞」,這違反了國際醫學倫理,在普遍奉行的國際醫學倫理準則下,科學家們被告知:在運用人類作研究時要小心,研究對象不能與他們有著依存的關係,因為研究團隊的成員可能會遭受不當壓力,非自願提供卵子。另外,法律規定卵子禁止交易,而研究團隊事後承認付了4萬多台幣給20位捐贈者。對於這些質疑,黃禹錫之前一直否認有這些情形。

(二)幹細胞研究造假,十一株幹細胞僅兩株較可信

曾是黃禹錫研究計劃的美教授夏登罕見地要求「科學」期刊,撤銷他在黃禹錫的研究論文的共同作者身分,他說,他懷疑這份報告的正確性。他說:「經過我謹慎重新評估已經發表的研究數據和圖表,以及新浮現的疑問,現在對於這份報告的正確性提出重大懷疑。上周末我收到參與這份研究的某位人士指稱,這份報告中的某些內容可能造假。」,夏登的要求讓黃禹錫的權威受到更多打擊,黃禹錫任教的首爾大學內部也有質疑聲浪要求進行獨立調查,這些批評者認為,黃禹錫當時宣稱培育出11枚不同的胚胎幹細胞,但是每一個胚胎幹細胞,都應該有一份DNA樣本顯示是來自不同的個人,而黃禹錫提出的樣本有幾份似乎一模一樣,意味著其所代表的胚胎是來自同一個人才。在經過一個星期的調查後,九人調查委員會公布一份調查結果,說:「教授這份二00五年的報告並非單純的失誤,而是蓄意造假。」,委員之一的首爾大學研究處長盧貞惠表示,十一株幹細胞中只有兩株較可信,另兩株完全沒有研究紀錄,另四株早在今年一月九日就因遭污染而死亡;最後三株在論文提交時,尚無法確認是否為幹細胞,而且身分至今未明,然而黃禹錫團隊卻將兩株幹細胞的資料擴張為十一株作成論文,欺瞞學界。

(三)今年「最令人驚奇的創發」 複製狗「史納皮」 也是假貨?

根據黃禹錫發表在《自然》周刊的論文表示,他由一隻三歲大的公阿富汗獵犬耳朵採集皮膚細胞去氧核醣核酸,植入去核的母犬卵子,再用複製科技,造出近一千一百個胚胎,再植入代理孕母子宮,但只有三起成懷孕案例。後來一隻流產,另兩隻則在六十天後剖腹產。生下來的兩隻小狗,一隻在廿二天後死於肺炎,存活的只有史納皮」(Snuppy)結合首爾(Seoul)英文小狗(puppy)一詞,來彰顯國立首爾大學)。由於前述造假事件,首爾大學調查小組表示,已採集與史納皮有關的血液樣本,俾檢驗去氧核醣核酸,確定真偽。

三:黃禹錫為何要造假?

黃禹錫的幹細胞研究被證實是偽造的之後,南韓民眾如喪考妣,電視螢幕顯示這位複製專家離開實驗室時,他的支持者和同組研究人員悲傷啜泣的畫面。首爾樞機主教金壽煥甚至激動落淚,說「這讓韓國人在世人面前抬不起頭」。其實,讓黃禹錫一而再,再而三違反科學研究倫理,甚至不惜造假的,可能就是韓國人「追求世界第一」、「要在國際上露臉」的心態。當一個科學家的研究樂趣、成就感不是來自探究的過程,而是「為國爭光」,「龐大的經濟收益」或「得到諾貝爾獎」、、等科學以外的名利時,那麼「名譽」的光環,財富、權勢的誘惑,都可能促使他為獲得結果而不擇手段,違背、扭曲科學求真的本質。我想如果不是「自然」雜誌美國教授夏登的質疑,以韓國人的愛國情操,他的團隊即使明知不合醫學倫理或造假,也絕不會揭發這樁騙局的。黃禹錫是在「振興韓國科學」的壓力,及名利的誘惑下,一步步迷失,終致無法回頭。

四:我忠於科學教育嗎 ?

黃禹錫因為名氣大,地位高,醜聞也鬧的舉世皆知,原本想為南韓爭光,卻反使南韓顏面盡失,在國際抬不起頭來。我們是小人物不致鬧出可上國際頭條的新聞,但這件事也帶給我ㄧ些警惕,我在想,我在從事教育的過程中,是否也曾掉入這樣的泥淖?是否仍然忠於教育理想?

其實我們都是抱著一些科學教育的理想進入科教界,進入教職之初都曾想要啟發學生的好奇心,激發學生的創意,要讓學生動手做,自己找出問題的解答等。但現在我也常常放棄啟發、實作等教學方法,而採用不斷練習,做測驗卷等方式,以訓練學生精準、快速的答題,這些難道沒有違背科學教育的理想?這樣做的背後是否有「老師的面子」在作祟?當我們在指導學生科展時,是否也曾假造數據或代學生操刀?我想:如果老師把成為「名師」看得比學生的學習或成長更重要,那麼,我們也可能做出扭曲教育本質,或違反科學精神的事而不自知。做一個老師,還是要以「這真的是學生需要的嗎?」,「這樣做能讓學生學得更多,更好嗎?」為考量,這樣才不致偏離教育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