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所以相異是為了學習包容:《我的老公是非洲戰士》讀後感

星期四, 9th 二月 2017

 阿良的寒假作業要閱讀二本小說,我去圖書館找書,看到永松真記(Nagamatsu Maki)寫的《我的老公是非洲戰士》(王蘊潔譯,大田出版,2009),這本書其實不算小說,比較像自傳,不過,一個日本人嫁給非洲肯亞的馬賽族戰士,其中會發生的事應該不輸小說,我就選了它。

要給小孩看之前,我自己也先讀了這本書,越讀越覺得很適合給孩子看,在社會化的過程,我們很容易把一些自己熟悉的事,視為理所當然,越是如此,當遭遇到異文化或生活背景不同的人,衝擊就會越大。『其實這個世界有很多人跟你很不一樣,這無關對或錯,也不是誰優誰劣,只因為世界是所有人共同創造的』;這是我期望孩子能從這本書中看見的。

永松真記,1967年生,自學生時代就響往到世界各地遊歷,後來成為專業導遊,1996年移民肯亞,和肯亞人結婚後來離婚,2005年和馬賽族戰士傑克森結婚,成為他的二太太。肯亞有四、五十個民族,各有不同的語言和生活習慣,根據書中所述,2004年世界銀行公佈的肯亞總人口數為三千二百四十萬人,其中,推測馬賽族約有三十萬人,包括居住在坦尚尼亞者,因為肯亞人都是在家中分娩,也不做出生登記,政府也無法把握正確人口數。

『染紅的長髮、披著紅布的打扮、五彩繽紛的彩珠飾品襯托他們的黑色皮膚、驚人的跳躍力、撂倒獅子的野性魅力—對日本人來說,馬賽族就是典型的非洲民族。』(P.69)這是永松真記描述的馬賽族印象,不止和日本人,連和我們台灣的原住民比較,也都還有很大的落差。

永松真記很真實地分享,她在成為馬賽族一員的過程中,所遭遇的大小事,包括雙方對社會角色的期待、社會制度的運作方式、生死觀,乃至和丈夫相處溝通的問題、性生活的困擾等等。

永松真記沒有誇張或美化自己的選擇,反倒是承擔重責似的,把自己視為外界認識馬賽族的橋樑,深怕自己做不好,有某種程度的壓力,也難免有失落感,不過,那股包容相異者的善意,在她和先生、大太太、親戚及族人身上,始終未減,我想,這是尚保留大部分傳統生活方式的馬賽族人的強項,也因此,他們對外國來的媳婦極其友善,也大方地接納她保有導遊的工作。

印象深刻的是傑克森為了見永松真記,進到市區後的情形,他在街道上走路經常會撞倒人,不會閃避,遇到人要通過也不會讓路,永松真記無法理解這種情形,只能推測因為傑克森平時在草原上活動,可能走了幾小時也不會遇見一個人,缺乏跟很多人一起走動的經驗,可是,她又提到,傑克森在家裡會讓路或避開碰撞到家人,為何在街上就不會,令她很疑惑。

事實上,這應該是永松真記的誤會,因為在渺無人煙的大草原上行走,傑克森的心情絕對不是賞玩風景,而是時時提高警覺,因為不知道何時會出現獅子、野獸,所以必須謹慎地警戒著,而在都市化的街道上,基本上對他們來說,完全不具威脅性命的事物,失去了警戒心,人當然就變遲鈍了,反應也比平時慢多了。

這情形好比在路上常見的,無視交通規則的老人家或身障駕駛,感覺路好像都是他們家開的,大家都得禮讓他,其實,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身體狀況,讓他們反應變得遲鈍,警覺心降低,顧著往前開,就忽略了周邊的人車。嗯,我承認,在路上遇見這種駕駛難免會叨唸幾句,現在明白了,心裡就會更包容。

異文化的相遇總是充滿誤會,誤會但不會起衝突,前提就是彼此的善意與包容。不要說異文化,即使在相同的文化背景下,也有許許多多和我們有著不同生命經驗的人,乃至於在身體或心理有特殊狀況的人們,眾人之所以相遇,正是為了共同的一門人生功課—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