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Party4學生講者介紹--二胡知音黃幸羚

星期三, 15th 六月 2011

二胡知音--黃幸羚

如果你要為了追求夢想而冒險,請先問自己一個問題:

你能否耐得住寂寞﹖

 

黃幸羚,文化大學音樂系二年級,主修胡琴。是一位個性樸實,做事踏實的女孩,國小四年級的暑假,學校開設二胡社團,當初對二胡一無所知的她,只是抱著學一樣樂器也不錯的心態學習二胡。但現在的她卻願意為了這國樂中最難學的樂器,背負五六十萬的就學貸款也無怨無悔。

 

啟蒙恩師點燃她對二胡的熱情

二胡的入門階段充滿折磨人的枯燥無聊。每天二小時的Do So Do So長弓練習,要持續一個學期,再大的興趣,都會被啃蝕掉。一開始的學習夥伴有十幾個,到了學拉「小星星」這個簡單的曲子時,身旁只剩四、五個同學。

二胡的難學並未把她嚇跑。但對二胡的熱愛卻是從林仁傑老師來指導二胡社團開始。

「他是讓我堅持到現在的一個很重要的人,也是我生命中的貴人。」

「林老師本身就是一個故事,他跟我一樣家境不好,為了二胡從年輕堅持到現在。二十年前他辦演奏會,台上有五六十個人幫他伴奏,但台下才十個觀眾不到。那時會欣賞國樂的不多,讓他很挫折。有這樣的經驗,他立志要推廣二胡,讓更多人知道二胡的美。」

「每次聽完仁傑老師拉二胡就很感動,我特別有那種感覺。另外隨著曲子越拉越多,會開始注意別人拉二胡的音色,常會聽到感動處,心中激動不已。」

仁傑老師對二胡的熱愛,透過上課感染給學生,他幽默風趣,且善於引導學生體會二胡的美,而幸羚的二胡天份,讓他有伯樂遇到千里馬般的相知相惜之情,幸羚一度因經濟問題想放棄二胡,仁傑老師為了鼓勵她,曾有一年的時間免費為她上課。

 

學習的過程並不順遂

家境不好是幸羚學習二胡過程中最苦的痛。父親是小喇叭手,收入並不穩定,幸羚學習二胡的學費成了家裡很大的負擔。母親不喜歡二胡的聲音,家裡空間不大,她必須想辦法克服。

「家裡沒有地方可以給我練琴,我會去礁溪的公園練,會跑到外面練,很少在家裡練。才在家裡拉一下,我媽就會大喊,我就收起來。就算得獎之後,媽媽一樣反對。」

家人的反對、經濟的不支持,並沒有讓幸羚因此懈怠,反而更加把握每次練習的機會。

「假日都會跑去國小校園練,放學回來,晚上會去公園練,每天至少維持一個小時,因為國中課業很忙,我會特別早起,七點要上學,就從六點練到六點半。每天都練,從不間斷,人家說一天不練琴,等於退步三天的功力。」

勤奮的練習,讓她在國三時得到縣內中胡獨奏第一名。蘭女時參加國樂社,開始練合奏,體會到不同樂器組合出的音樂美感,除了拉好自己的二胡,還需要配合其他樂器的節奏及旋律。高二參加絲竹合奏比賽,拿到全國高中絲竹室內樂第三名,評審在評語上特別註明中胡表現優異,得獎的肯定讓她找到自信。當時她很享受在舞台上的感覺,但也隨著比賽的結束,嚐到空虛寂寞,頓時覺得失去了什麼。這時才理解到二胡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份,她決定要報考音樂系。

但這樣的決定,連仁傑老師一開始都不支持,仁傑老師認為這條路太辛苦了,不捨她受同樣的苦。幸羚為了考音樂系,與母親的緊張關係達到最高點,母親越反對,她就越叛逆。

「那時媽媽很反對,但也因為她的反對,才讓我知道,我這麼喜歡二胡,她越講,我越想反駁她,為什麼不讓我讀音樂系,那時候就很叛逆很堅持。」

她考音樂系的意志堅決,志願只填了二個:台藝大與文化大學音樂系。因為不是讀音樂班,術科考試對她來講很吃虧,這樣的決定其實很冒險,有可能最後沒有學校可唸,但她很堅決的說:「我的成績其實可以上一般的科系,但我都沒填,那時候有想過,如果沒考上,就算重考也一定要考到上。」

二胡讓生命昇華,卻帶來孤寂

我問幸羚:「你為什麼會這麼喜歡二胡﹖」

幸羚說:「為什麼喜歡二胡﹖我自己也答不出來。如果沒有二胡,我的人生會很不一樣。」

幸羚常常在拉二胡時,進入一種忘我的境界。我想這種境界就是心理學家馬斯洛(Maslow)所說的高峰經驗(Peak experience),是一種沉浸在事物中,忘我、享受、喜悅、滿足的感覺。當她進入這種境界,時間彷彿停止,人與二胡融為一體,體驗到一種豁達、完美和極樂,心靈澄靜與清澈,生命因此變得更有意義。

這種體驗無法形容,也難獲得同儕的理解,讓幸羚常感孤寂。幸羚愛聽二胡的CD,連睡覺也在聽。有次家政課,老師請大家帶自己喜歡的音樂CD來放,可以邊做手工邊聽。

「我很開心的帶我正在練的CD去放,沒多久,老師就說:『可不可以換別的來聽?』,那時候就很難過,同學也會覺得為什麼要聽這個啊?!我覺得很丟臉。同學知道我在學二胡,但大部份的人就是不瞭解。我懂別人為什麼會這樣。就像我男朋友聽我二胡演奏,也會聽到睡著一樣。我要學會耐得住寂寞。」

生命的經歷與二胡的美產生共鳴

二胡還是一種不很完善的樂器,演奏者要學會掌控它先天結構上音質的不穩定和過大的噪音,要抓到它飄忽不定的音準,光用耳朵聽還不夠,必須用心傾聽才能與二胡溝通。

當幸羚拉起二胡,傳出二胡特有的那股淡淡的憂傷和無奈,像孤寂、淒清的旅者,像低語、哀怨的戲子,像困頓、流離的謫人,那種寂寥和滄桑的味道,是哀而不傷的美麗。此時此刻,只有二胡懂幸羚,幸羚懂二胡。


黃幸羚二胡演奏《春天哪會這呢寒》

黃幸羚二胡演奏《金秋》

講者介紹:

影片連結:http://youtu.be/kpzcQVbDW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