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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網誌好讀版連結:〈20191120 搞砸了的人際互動〉

 

    海晏離開以後,心情無疑地受到了影響;這件事也使得我開始正視這幾個月在新學校的人際互動。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的思緒,這兩三週大多都在低落的情緒中度過,收起了笑容,變得很容易就想哭。

    週三(12/18)凌晨,我曾試著打這篇文章,但用詞卻太過情緒化、充滿各種髒話和語助詞,明顯又陷入了負面情緒的迴圈;所以我索性把檔案刪掉了,留待起床後的現時(12/18),以純然記敘的方式記錄這段日子的茫然、疲憊與低落。

 

頓時茫然的系上互動

    得知事件發生後的一兩天內,我異常的理性,在前一篇文章裡,我寫到「其實只要我們認知到脈絡下的欠缺選擇」,尚且還算是理解了自己畢竟身在新環境,需要忙新生活的脈絡。

    但回到學校以後,我還是回到了典型的自我批判中,背景可能是在校慶啦啦結束後,離開了這個互動平台,漸漸意識到自己只是個蹭著各個小團體的邊緣人,而沒有真正歸屬的群體,讓我開始把在新學校的人際互動抓進來自我批判:有意地想擺脫高中的大家,想證明自己可以加入跟高中一樣的小團體,明明離高中的大家只在捷運上的前後站,在前述的脈絡下和他們的互動卻越來越少;如果我真的有在塞滿自己時間的系上活動中獲得歸屬就算了,但事實上並沒有,有了交流平台卻不主動開啟對話與關係,我還是一樣地隻身一人;而我就這樣把時間投注在毫無所獲的系上互動,沒有去找高中的大家、沒有關心大家,完全沒有發現海晏出事前的跡象,我他媽還沒有看完海晏最後一則限動,只因為我追太多系上同學IG而草草滑過每個人;我真的很氣自己,什麼想要的結果都沒有,還失去了一個在高二低潮時很照顧我的朋友,如果我不那麼在乎系上的互動,是不是就更可能關心從前的同學們?是不是就能去回報大家高二時對我的關懷與照顧?然後就不會這樣懊悔了?

    我也好氣自己,竟然是為了密喜歡的女生先找同學做實驗,才知道海晏的事。我到底他媽在做什麼啊?

 

正向思維崩解了

    這是事件發生後剛好一週的日記開標,我也忘記那天到底有什麼事,讓我下了個很重的標題。大概是那一整週一直都在低落情緒裡吧。

    事發後隔天(11/29),週五大學入門課,談到助教自己的憂鬱,助教提醒我們「成人前要先成己」,我突然好想哭,因為這大概是該死的我在海晏的事情中,唯一能自我安慰的理由。

    事發後過了一個週末,週一(12/2)回到學校,自我批判的開端大概是粉紅泡泡的破滅吧;喜歡的女生(接下來就稱她為T)和系上其他男生相談甚歡、互動豐富,而且他們又是同社團的,開始覺得自己先前腦補太多粉紅泡泡,其實人家根本對我沒意思。那一天的日記我寫道:
「覺得所有在社交上的努力與嘗試,最後都沒有產生我想要的結果。只不過是個蹭小團體的邊緣人,只不過是個把日常互動腦補成愛意的缺愛者,卻也就這樣忽略了以前的朋友們。好想就這樣把自己關起來,至少這樣我會懂得關心曾經幫助過我的人,而不再有缺憾。」

    週二(12/3),大學入門課後心得,接續現實中的思緒,我繼續在作業裡揭露自己在人際議題的困境,友情和愛情對我來說癥結點都一樣,缺乏自信的我,到底是要等待一個奇蹟般的救贖者?還是要自己先解決自卑的困境?
「……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覺得自己是個很可怕的個體,一點都不適合和別人交往,卻還是對愛情抱持著想望,而在幻與滅之間掙扎著。暗戀好累,開拓朋友關係也好累。而我一直矛盾地在關上門與否躊躇著。」

    直到週四(12/5),自我批判與低落情緒延續了整整一週,還下了連續兩天的大雨,覺得這幾個月做出的改變其實一點用都沒有,所以在日記裡寫著:
「比以前充實的生活,也只是空洞的忙碌;比以前豐富的互動,也只是自我感覺良好而失去了深交的契機。覺得很疲倦,也覺得很孤單;不尋常的大雨還是一直下著。」

    週五(12/6),醒來時我知道自己夢到了T,在夢中我緊緊牽起了她的手;縱然很甜蜜,但我很清楚,會有這樣的夢境是因為我跟她的互動越來越少,於是無法成真的渴望變成了夢境,我對於將至的無疾而終已有清楚的察覺。下午,大學入門課談生活裡的空白時段,該留一些時間給自己想做的事;雖然上課的情緒仍然低落,但我知道應該也想要好好照顧自己--想先多閱讀,多認識自己一點;然後處理自己的心靈議題,讓自己變成一個自己也喜歡的人;如果可以的話,把手上故事寫完、學個吉他,找到一條得以充分表達自我感受的途徑,或許也能因此自我療癒。

 

漸漸放下T的這三週

    事件發生之後,因為各種自我苛責,以及對於現階段人際互動的批判,使得我很想把自己關起來,這也包括了我對待T的互動。我覺得我現在還不適合(或是因為自責而自認為不該)談戀愛,再加上和T的互動因各種客觀因素而漸歇,當然還有意識到T應該是對我沒感覺,所以我順應了理性的要求,壓下對任何互動的企盼、然後努力地少看她幾眼。這些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可能是因為最近這兩週自己也頗忙,反正自然而然的把喜歡情緒一點一滴收回;直至事件發生後第二個週末(12/15),約定好的必修課訪談作業這天。

    必修課的訪談作業是她提的,猶記11/4那個當下還為此暗自欣喜不已,但其實來找我是合理的事,畢竟讀過兩間大學,找我訪談「個人求學經驗」的題目再適合不過了。反正為了這次訪談作業,11月的和T互動的起起伏伏我都很努力地想壓下它,因為在訪談之前我不想太早顯現自己對她的感情,避免訪談時可能的尷尬;就這樣過了11月初的密集互動、11月中的初識現實、11月底12月初的自身低落,到了訪談的這天。

    其實我已經不太記得訪談的內容,也不是很想仔細回憶。為了作業,花了一整個下午把各自的求學歷程詳細地講過一遍,但我也在中場閒聊中無意間透露了自己來到這間大學後,起初遇到的自信問題和最近的人際議題,T給了我一些很常聽到的建議,而我好像也只是笑笑的沒有太多回應;直到訪談結束,我才意識到自己把很多脆弱面都攤在她面前。除了攤開脆弱面,最大的打擊大概是知道她在社團裡有著欣賞的學長,這大概是我不願意回想當天細節的主要原因XD(但我還得聽錄音檔打報告呢QQ);知曉這件事,我便有了很充分的理由逼自己完全放下T

    訪談結束的晚上,赴了個高中社團同學(下面稱她為J)的約;約吃飯的當下本來就是為了想聊T、聊海晏的事,但我沒有預期那天竟然就以「終局」的樣態和她聊。喝了些酒,被酒保挖了些東西,但我其實沒有釋放太多,因為我覺得好多好多問題我都回答不出來,又或是說我覺得回答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蠢,像是「你喜歡她哪一點?」,就算自知事實,但我真的回答不出「因為是T先開互動,內向的我就跳進去,意識到時就在裡面了」,一副就是邊緣人會有的可悲人際模式。當然還有很多建議,但那些好像都是這兩年來一直被建議的老生常談:講話風趣一些、多和人互動、主動開話題、……,反正我只是把這些建議繼續攔了下來,接住了,但也不太相信自己會改善到何種地步,畢竟兩年來好像都沒什麼變化。直到出了酒館,才把鎖在腦中的話開給J,夾帶著很多髒話,以及對自己的批判。

    結束了訪談和飯局,這週一(12/16)回到課堂,雖然偶爾還是會轉頭看T,但心情不太一樣,我很清楚已經降回了喜歡那條線之下。後來在其他同學的描述裡,他們說T是隱藏的嗨咖,而我也只是莞爾以對,因為這是我沒能感知到的T,我真的不夠瞭解她,還談何喜歡呢?或是翌日(12/17)的體育課,T和其他一群女生待在一塊,就算不常參與系上活動,她還是跟大家相處得很好,這是我跟她不一樣的地方。
「我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只是我在腦補,她跟我不一樣,也跟我想的不一樣。而我現在已經陷入看她的限動會感傷的階段了。」
我絕對不會說什麼「要是早點讓她知道我的心意就能……」的話,因為
T從頭到尾都對我沒意思。那節體育課,我瘋狂練著上籃,喘得幾乎要窒息了,我卻對這樣的感覺上癮;這是在折磨自己嗎?大概是想要讓自己窒息到得以轉移注意力吧!

    放下國高中那長達四年的單戀之後,我曾以為自己總算拾回了喜歡人的能力。但沒想到升上大學後,自己的喜歡心意變得好廉價,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她的哪一點,而只是把自己當作賭注,梭在願意敲我門的人。但這就如作業裡剖析出的癥結點說的一樣,缺乏自信的我,到底是要等待一個奇蹟般的救贖者?還是要自己先解決自卑的困境?

 

刻意為之的爆炸

    這是飯局結束後的支線。和J走在人行道上,我終歸還是講了海晏的事,是事件發生兩週多以來的第一次。其實我一直都有意識到,我想要用醉酒當作途徑,發洩是我的目的,但沒有這手段我大概很難把對自己的憤怒與沮喪釋放出來。我狠狠丟了口袋裡的護唇膏,就在深夜的鬧區人行道上,然後就直接被她拖到牆邊了。完全沒有考慮到J能否承受我的情緒,我只是丟出了這兩三週一直縈繞在我腦中的自我批判,忙碌生活、系上互動、高中老同學……,在我當時的說法裡,我做的每件事沒一件是對的,不斷的怪罪自己,我也只能透過這方式來讓自己不那麼愧於海晏。

    但現在想想,其實那爆炸真的很多餘,只是讓J徒增驚嚇罷了,而我缺的只是一個抒發低落情緒的地方,那去找專責導師或學輔中心還比較實在。這種事情緊急度應該頗高,要找管道談不是問題。真的不能藉酒裝瘋,遲早會出事(說不定任何想把自己喝得爛醉的人,也都是想藉酒爆發,而他們自己都意識到這念頭也說不定)。

 

我是不是又搞砸了自己的人際互動?

    原先就處在低潮的情緒,到了昨天(12/19)又墜入了更深沉的暗淵裡。看著大家為了晚上的耶誕晚會穿上高中制服,然後開始找人拍照,而我這個實質的邊緣者只得避而遠之,否則一秒一毫都在提醒我身為系邊的事實。

    其實不參加耶誕晚會的理由很合理,我有自己的打工得顧,這週已經為了數位學伴期末會議請同事代班,然後為了啦啦慶功宴也有調班過,實在不太適合再向同事提任何要求。但在身為邊緣人的脈絡裡,不禁還是會讓我質疑自己:「會不會打工其實也不是因而是果,是我不想人際互動而選擇的果?」(這大概是讀過《被討厭的勇氣》會有的副作用,受到阿德勒目的論的啟發,會把任何一組因果關係都試著倒置思考過一遍XD

    總之,在IG上每看到一則耶晚的限動,就是一次椎心之痛,都在提醒我無法融入系上、沒有歸屬的現狀。犯賤的是,我下班回到宿舍後還是把所有限動跟貼文都看了一輪,對我無疑是一陣無差別攻擊,而後無力地趴在桌上也是不意外的反應。我甚至決定當晚直接不做事,早早洗澡上床睡覺,因為我不想看到與聽見從耶晚回宿舍的室友,他們帶回的任何有關晚會的元素。今天(12/20)我更是貫徹不碰系上同學限動的準則,一樣是為了不想被提醒被刺痛;但這也使我意識到自己的狀況真的比想像中嚴重,看來真的該找時間跟導師聊聊了。

    在前一間學校諮商時,我想出的改善人際互動的方式是多參加系上活動,希望能用增加曝光率的方式,讓我更有可能遇見想和我交流的人;基本上,只要別人來敲我的門,我必定會欣然回應,畢竟我知道自己短時間很難改變不主動的模式,那就只能增加自己的能見度了。所以我參加了迎新茶會、宿營、系學會、校慶啦啦,基本上去年在前一間學校沒加的活動,我今年都報了。一開始好像真有一些改善,大家都知道我是誰;不過漸漸地大家都找到了小團體,只剩下不主動的我還留在各個小圓圈外圍,但我卻還為了被大家認識到而沾沾自喜,認為至少比去年好了。他媽的,我就在這樣的自我安慰中逐漸麻痺,然後錯失了進入小團體的關鍵期。我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打工和回高中忙辯論社的事導致的缺席,使我實質上與同學們相處的機會仍不足以讓他們對我感興趣;但我更傾向於認為,其實一切還是我不夠主動所造的孽,沒有人會向一個不會主動攀談的人開話題,故我當時設想的策略是無效的。於是昨晚的日記又再次負能量滿載:
「對不起我錯了,邊不邊緣從來都不根屬於參不參加系上活動;就算我今天去了耶晚,不表演、不主動找人拍照,我永遠都是系邊。」

    可是邊緣這件事已經談了兩年,朋友們給的建議也都不少,我卻從來都沒做出任何改變,真的很該死。
「明明知道改善自己的人際互動可以用
Learning Goal,卻又一直固著在Performance Goal,覺得自己又搞砸了人際互動的機會。我到底要什麼?我要怎麼做?」
在昨天的日記,我把問題推回到「要什麼」這種看似「根本性」的提問,但問題是就算能解決根本問題,我真的會因此做出改變嗎?會不會這樣的根本提問,終歸是在拖延與逃避自己改善的責任,然後繼續等待著朋友與小團體自己找上門的奇蹟?網路上的文章總說,問著「要怎樣才能不邊緣」的人,其實他們身邊絕對不乏各種改善方法,只是始終聽不進去,而我大概就是這樣吧。(奇怪,為什麼這情形跟兩年前的文章那麼像?只不過是把舞台挪到學測
vs.缺乏自信的外顯/內在問題罷了。)

 

    這篇文章從12/18打到現在,都已經從12/20要進入12/21了。海晏的事剛好過了三週,換句話說,我也低潮了三週了。我不太曉得何時會變好,或者是說,我不曉得我何時才會讓自己變好。我現在的想法是,把各種待整理的事務留到寒假再來自我療癒,但距離學期末還有整整三週,那我現在要做什麼?繼續卡在這般邊緣的現狀嗎?還是要做出一些改變呢?我很想用各種「不曉得」當作結尾,雖然對自己很不負責,但我真的很絕望,絕望於我就算試著用一些方法改善人際互動,到頭來卻毫無成效,甚至還因人際重心的錯置,間接使得我不再關心著更需要我關心的對象。我想知道自己在人際互動上,究竟要的是什麼?而這問題我似乎沒有好好回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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