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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網誌好讀版連結:〈20190828 可悲的跟風仔〉

 

    我聽著最能唱出「文青厭世感」的草東,寫這篇完全不符合文青(或覺青)論調的政治不正確的文章,這好似草東那將人重擊得要死不死的搖滾編曲--令人窒息的諷刺。

 

#Metoo的擁護者?還是被父權社會禁錮而不自覺?
是死白粉?還是吸獨仔?(又或者是華國遺毒9.2?)
是不曾開地獄哏玩笑的辣臺派?還是對著政治不正確言論咯咯笑的、對社會地位差距毫無敏銳度的人生勝利組?
是認同公民不服從的正當性?還是支持國家執行公權力?
是關心社會弱勢的現代公民?還是被傳媒灌食而實際無知的死老百姓?
是實事求是的思辯者?還是顏色對了就高潮的死雙標仔?
是人所以反核?還是要相信核能不常出事所以堪用?
是自由自在的Individualism?還是顧全大局的Collectivism
是覺青?還是鄉民?
是開始聽獨立音樂?還是習慣於歌單裡的主流歌曲?
機車上不上國道?能不能直接左轉?
穿不穿制服?
服不服校規?
聽不聽老師管教?

 

    我疑惑著:世界上是不是所有的價值爭端都如此難解、如此富爭議性?以致於我難以在所遭遇的價值之爭中找出認同的路線?就算相信了某一種價值,卻每每在看見同溫層外的留言時,因感到遭受質疑而惶恐著。

    但我若真的堅信著所認同的價值時,我應該要能態度一貫地抵擋下如流星般點點墜落的質疑。

    所以,我的態度不夠一貫,我對於認同的價值不夠堅信。

    我只是個可悲的跟風仔。

 

    同溫層的風往哪吹,我就向哪倒,或是因自己倒不了而感到不安與惱怒。

    從以前在國中時,就是這麼地可悲:班上的同學是我的同溫層,當發現他們都不想聽老師管教、不想遵守校規時,我對他們的叛逆感到不齒;但當我也開始不爽班導的作為時,我反倒開始覺得安心了,畢竟這代表我融入了身旁的同溫層。

    到了高中,社團的同屆與學長姐是我的同溫層。當知曉學姊們以前就是我最討厭的那種叛逆的學生,我改變了我對於「壞學生」的定義:搞些叛逆又何妨呢?有些老師就是那麼機歪、有些學生就是更能看清制度的不合理。我在寒假時還延長了早就完結的故事,跑去寫了篇最終回,在FB上打了句「而最近看了更多的人事物,也在腦中有了更多對於師生衝突的想法激盪 」。媽的,其實心裡面還是對著叛逆者有著根深柢固的偏見還不承認。

    大學,FB上的同溫層更厚了。要關懷弱勢,不然身為既定利益者的大多數人永遠聽不到他們的聲音;跳脫父權思維吧,這樣才能將被性別刻板禁錮著的你我解放出來;要政治正確,不然看事情永遠都只會去脈絡化而不懂得感念被壓迫的人事物;要聽獨立音樂,不然你就只是個被商業化的主流音樂綁架的不聰明的聽者。

 

    我會覺得要達成這些真的好累好累,可是當我意識到自己因達不到「進步思維」而開始抱怨時,便會覺得自己真是政治不正確到了極點--認同「對的」價值能說累嗎?我應該是人文書籍讀得不夠多,還不夠瞭解這些「進步思維」所帶來的光輝與解放,所以不可以埋怨與質疑。

    可是我沒有想過的是:我為什麼會覺得累?

    如果我真的打從心裡認同這些價值,那根本不用逼」自己做到這些,光靠自己「選擇」就足以使我態度一貫到底啊!那到底又是什麼讓我必須要逼自己去認同呢?

 

    一切,都只是我在跟風罷了!

    跟什麼對或錯、進步不進步一點關係都沒有,只是我在跟風。

    每一次遇見價值爭端的輪迴是這樣子的:先是發現自己的想法不符合身旁同溫層,並且對此感到不安與惱怒;再來則是盡力灌輸自己與同溫層主流相符的價值,然後成功自我洗腦之後便感到安心;可是時不時會遭遇到同溫層外的挑戰,因為價值是跟風後自我洗腦而來的所以很不穩固,於是便卡在相異價值或相異同溫層之間,痛苦地動彈不得--這就是我現在的狀況。

 

    辯論、哲學、社會學、媒體識讀,種種學識只不過在假裝自己很人文。

    脈絡、建構、自主、人權,賣弄著專有名詞,只不過是個裝逼仔。

 

    想要的自己,只不過是同溫層主流價值的集合體,可悲的跟風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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