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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一個人生活,我怕的是,以後只有我記得他了……〞

 

下雨天,回學校拿東西,看到桌上的書“雲上的阿里”,日前看到很多朋友分享,知道是本談生命議題的繪本,也知道內容是一個早逝的小羊掛心地上的媽媽感人的故事,我不敢看,不忍看,即使是已經放在我前面,好幾次我還是故意忽視它,今天雨一直下不停,我因為這陣子對班上孩子學習態度不佳而感到沮喪,突然想看看這本書,想聽聽雲上的小羊能告訴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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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看著,回憶一幕幕就重視了……

記得孩子走了後,我接到另一位媽媽的電話,她哽咽著對我說,想讓兒子去送同學,因為台灣習俗裡父母不能送自己的小孩,她擔心,失去獨生子的父母找不到人可以幫忙喪禮儀式,我紅著眼頻頻點頭,嘴裡喃喃說“好我知道,我替孩子爸爸媽媽謝謝你…”

記得那天幾個同學和我,一起去送孩子,最後焚燒紙錢,所有人拉起一大圈的繩子是為了不讓其他孤魂野鬼來搶要讓孩子帶到另一世界的錢,父母不能送早夭的孩子只能在一旁一直拭淚,看著紙錢燒成的灰屑隨著熱風,愈飛愈高,心裡禱念著的在另一個世界的孩子能不能照顧好自己,努力抬高頭,想讓眼淚不要流下來。

記得過了好久,去探望父母時,爸爸從孩子房間拿出一整盒筆芯,遞給我“老師,這是朋友給我的,他是做筆芯的,當年孩子要上小學,送給我們,現在也用不上了,你看看有沒有其他孩子能用上?”,我收下筆芯,跟爸爸道謝,安慰他們,道別,車子騎出他們家巷口,我就一路哭回家。

大前年,孩子的同學們要從國小畢業了,帶著特意幫孩子申請的畢業證書交給媽媽,媽媽感動得當場就哭了。
那時,媽媽已經是自己一個人生活了。

從孩子走後,很多事情都開始變化。留下來的人還是要過日子,原本父母很想把孩子生回來,但是年紀也大了,再加上家族中竟然又出現相同的病童,媽媽對我說,如果再來一次,她真的撐不下去的。爸爸也對媽媽說,就兩個人好好過日子。至少,當時相互扶持的兩人是真心的相信,一切會這樣過下去。

但是,家族裡人事複雜,沒有孩子的媽媽承受很大的壓力,甚至是不公平的對待,最後夾在中間的爸爸也累了,慢慢地,兩個人堅定相扶持的手放開了。

聽著媽媽平靜的說著那些,我們都替她哭了,她看著我們哭成一團反而笑了,然後說“一個人生活,反而輕鬆多了,只是我難過的是,以後只有我記得孩子了嗎?以後有誰能跟我一起回憶他小時候的事?”


去年終於有勇氣寫下孩子的故事,傳了訊息給媽媽,徵求她的同意,她謝謝我一直記得他,其實是我謝謝她們的信任,讓我能陪著她走過這些。

每年我生日前後,我都會特意傳個訊息,問問媽媽的近況,給她打打氣,因為天上的孩子說不出的,要我們幫他說,告訴媽媽,謝謝你的照顧,你給孩子的愛孩子都知道,即使不在身邊,孩子還是希望媽媽不要忘了笑。

一本書能不能真的安慰到失去孩子的父母,不一定,再加上一句話,一個擁抱,或許可以多一點。
持續的去關心,傳達真心的支持,才是幫助失去親人的人們最好的方法。

 

打開通訊軟體,點開媽媽的帳號
二年前還是用孩子的照片當頭像的媽媽,現在換上美麗的大頭照了。

“親愛的,最近有空嗎?我們好久沒見面聊天了〞送出邀請,不一會兒,媽媽傳來訊息”太好了,很期待!“

我笑了出來,心想,天上的孩子一定也笑著看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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