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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前警語:
本文所含價值觀與當代潮流相異,請讀者閱讀時避免情緒起伏

 

      包廂門咿咿呀呀開啟,餐桌對面的同學們一一揮手吆喝;還趕不及回頭分辨來者何人,一隻套著名牌西裝的手臂冷不防地向我肩上勾來。眾人等待許久的業績王小彥此時才抵達,明顯是先去拉了張合約。手臂離開了我的身體,他隨即掏出數張體驗券當作眾人的見面禮,好個裝熟行銷手法!

      會殷切等待同學會的到來是意外之事,一切皆起源於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導師班學生。「別想用權威、生涯發展限制我,我就是不想被改變成像你們一樣世俗的人!」那番話使我回想起了我也認識一群不想被世界改變之人,只是他們後來卻一一違背了自身諾言!少年啊,我現在就看著種種實例,你要不要早些承認你那想法有多愚昧呢?

      小彥的改變是對功利的追求。從前那些來自父母、師長的建議——上高中、讀知名大學、進國營——他的選擇總是相反,因為他從不屑與功利沾上邊。但如今的他,卻是搭上了人工智慧的產業列車,習得了行銷技法後成為了業績王,身上的華服名錶再也藏不住他的虛榮心。

      菜餚一道道上桌,眾人交談飲酒甚歡之時,也談起了在職場中的新習慣;「早就養成不隨意滑手機的習慣啦,公司規定嘛。」「現在菸也不抽啦,上司說有礙公司形象……」看著它們個個容止端莊、衣衫筆挺之貌,再對比以往那些違反校規的舉止——上課滑手機、吃泡麵、廁所抽菸……——如今手機收進了提包,菸盒不在襯衫口袋,我記憶中那以嘲弄規範為樂的同學們也被改變了。

      阿婷在酒酣耳熱之時,也聊起了她那青春期的女兒,問了我該如何教她別忤逆父母師長?說來也頗諷刺,那時禁不起音樂老師幾句罵就起身怒嗆之景仍記憶猶新,怎麼也改變成對權威存有幾分恭讓的態度呢?

      我隨口搬了幾句教育心理學的課文虛應過去,內心實則竊喜著——少年啊!被世界改變是不可逆的海嘯,就如我眼前所有的同學一般——藐視功利又如何?嘲弄規範又如何?反抗權威又如何?終究會被世俗之浪所淹沒!不如我一般明理先知,早早改變,為所有人以「清流」之眼光看待……想到此時,我鼻頭的酸楚傳至心頭刺痛了一陣……

      「抱歉先告退了,最近課有點趕,所以先回家備個課……」木門咿呀關上了,頃刻間包廂內的嘈雜不復。所謂「清流」,引領我獲得眾人矚目,也帶領我遠離眾人步伐——縱使乘著清流,我能對他們嗤之以鼻又如何?充斥我心的只是孤獨罷了!在那些教室裡,不變的傲僻;在那些人群中,不變的寂寥;在那些被改變的自我上,不變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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