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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地,明明昨天夜裡一定得把生字查完,還要將二十篇文章再看過一遍,要做的事不少,我卻如此心平氣和地繼續動作著,時間夠不夠用絲毫不為我所顧念,好似揮霍著無限光陰般怡然自適……

 

      無神的目光落在桌上一疊英文文章上,雖然想發出長長嘆息,但想一想自己好像也沒資格嘆氣,畢竟把開學要抽考的二十篇英文文章留到開學前的這一周才開始閱讀的確太晚了。看來今晚是得挑燈夜戰讀完餘下幾篇文章,能否勉強應付明天的考試還不曉得呢。

 

      有時候很討厭自己總是把事情拖到最後一刻才趕工的習慣,雖然每次都能及時完成,成果也都還算令人滿意,但期限前每每把自己逼入高壓環境壓榨心力,無疑是自討苦吃的選擇。如果我提早開始作業,把同樣的工作量分攤在更長的時程中,那麼心理壓力應該可以比較小吧;又或是多些時間準備,保持著同樣高效率的投入程度,也許可以有更豐富更多元的展現和成果也說不定。不過上述這些條件,顯然從來沒有被我實踐過,而讓我到現在還甘願為拖延習慣奴役著。

      有時候也會意識到自己正在拖延,然後心頭上的不安蔓延到全身,愧疚也好,或是瘋狂悲觀傾向的小劇場也好,以上心理運作程序一旦啟動,身體便會逐漸發熱冒汗,心跳也隨之加速——自己再也承受不了當下的頹廢,於是重返書桌開始動身作業。

      有時候還會覺得自己確實是個被動的人,總是等到一定得開始的時候才會動作,像是這個暑假都沒什麼在預習課業,或者數學課上完一個小概念從來都不會先去寫個幾題習作,還有總是等到段考前夕才抱佛腳總複習。不知為何,大家總會覺得看起來是好學生的人都很主動,我自己也對本身有著相同的不實認知,但看看我現在趕工的模樣,就知道我其實被動到一個極點啊!我只是照著壓線的時程表把事情做完,完全沒有任何主動式的規劃,這樣的我,應該不會是大家眼裡的那種完美的好學生吧。

 

      眼前還有三篇文章的生字還沒查完,可是覺得好累喔,先趴在桌上休息一下好了……

 

      突然感知到身旁的一切,冷風從頭頂上出風口灑落,冷氣的蠅蠅低頻運作聲響,還有隔著眼瞼也能感受到的極微弱光亮。睡眠總是如縮時攝影一樣,當自己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時間被加速推進,甚至有種恍若隔世般的掏空感。好吧,睡也睡了,是時候該打起精神繼續讀文章背單字了。

      先把文章閱讀過一遍,順便畫記下陌生的單字,試著在不查中文解釋的情形下用上下文推敲文意,然後把文末幾題閱讀測驗寫過,再一一寫下單字解釋。雖然在考試前的凌晨讀書所剩時間的確不多,操作起來也很不效率,但總是覺得不這麼讀文章就很難了解文章和單字意思,至於屆時考試的結果嗎……還是先把單字查完再去想吧,然後趕快讀完上床睡一覺!

 

      短促的鬧鐘逼逼聲響起,我從夢境被拉向現實,睜開眼是房裡的一片光亮,臉頰和太陽穴因為長時間的壓迫而有些麻感……

      等等,為什麼我會趴在書桌上?凌晨讀完文章之後,我明明就上床睡覺了啊,為什麼此刻是在書桌上醒來呢?難道醒來讀書只是一場夢嗎?若真是夢也太真實了吧!

      我立刻豎起身子,翻了翻桌上的一疊英文文章,每一篇都標記了生字,都寫下了中文翻譯,對於凌晨讀的幾篇文章也都還留些印象在。所以醒來讀書的過程不是夢,可是為何我在書桌上醒來,而非記憶中的睡床,這就真的解釋不了了。

 

      騎車上學的路上,今天除了掃視道路兩旁翠綠稻田以外,我不禁想起凌晨讀書時的感受——不知為何地,明明昨天夜裡一定得把生字查完,還要將二十篇文章再看過一遍,要做的事不少,我卻如此心平氣和地繼續動作著,時間夠不夠用絲毫不為我所顧念,好似揮霍著無限光陰般怡然自適——而這樣的感受好像從前也體驗過……應該是國一時趕期末報告的時候吧。同時得處理三四個報告,然後交件期限又迫在眉睫,也是累得想先休息,然後就在半夜醒來,以一種清明的感覺作業著。對了,國二下的期中不也是如此嗎?生涯檔案封面、電子書競賽、歷史報告、英文單字王培訓被同時加入作業佇列,連續好幾天都利用深夜完成任務,卻同樣對時光流逝無所知悉,只是埋頭專注於自己的工作上。

      從忙碌的任務堆中死裡逃生了不少次,每次回頭審視都覺得沒有當時想像中那麼煎熬,畢竟事後諸葛,我是從一切完好落幕的角度回望;而此時再重新綜觀上述經驗,或許是深夜中那絲對光陰逝去的無顧,才讓我得以順利完成每次任務,也讓我有恃無恐地一再踏入大夜作業的輪迴吧。

      算了,還是別花費心神顧念夜裡的感受和醒來地點的疑慮好了,我對於單字的記憶似乎正一點一滴衰退啊!

 

      「我先說,這份考卷我的及格分數是80分。然後我也知道,這幾份文章一定有人沒有好好安排時間去念。所以沒考到80分的人就給我警惕一點,以後的小考也都是這種文章內的單字挖空,如果你們再用讀這些文章的方法去讀接下來的英文考試,我保證你們的英文一定,會很慘!」

      204,抽考的剛好是最近這兩天讀到的文章;82分,低空飛過及格門檻。我聽著老師撂下的狠話,把迴盪在教室裡的話語抓了下來——其實這些警告我也有份。以後,乖乖照著進度,然後多花些時間讀英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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