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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用心學習在課堂所教授的知識,成為一個有理科基礎的地理老師;我將認真參與辯論社的每次討論,成為一個注重事實與溝通的理性者;我將努力通過高中生活的種種考驗,學會如何勇敢克服眼前困境,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騎過田野間的筆直道路,轉進住宅區內的狹小巷弄,然後穿過數個街區回到大馬路上,我看見道路另一側一整排的行道樹與更靠內側的圍牆。前方的路口早已聚集了不少學生停等,還有數位身披亮黃背心的志工指揮著交通,近看才發現他們背心底下穿著與我相同的黃衫——是學長姊們所組成的交通服務隊。騎進路旁待轉區,將車微微別過頭,面對著花崗岩門柱與灰白色的大樓外牆——羅東高中,身著黃衫的青春匯聚之地;十五年的生命前言,翻閱起來或許如20分鐘的路程,穿來梭去,卻也一幌而過;如果可以,我想在這裡寫下不同於從前的故事!

    「歡迎加入羅東高中!」

    從道路的另一側便能清晰聽見的歡呼聲,走近校門兩列人牆才能體會現場的震耳欲聾,這場景對我而言有些震撼,幸好瞥見許多牽著腳踏車的新生皆朝右側人牆後方岔路走去,看起來是得以讓聽覺稍憩片刻了。避開人群我回望校門,他們高高揮舞著手中的社團宣傳板,歡迎辭結尾的「羅東高中」被替換成各社團的名稱。踏入這許多溪南學子心目中的最高學府,我看見那毫無保留的瘋狂,只要有同伴就無所畏,這就是傳說中那既要會讀書又要會玩的高中生活!

    而我,也想要和學長姐們一樣,去嘗試除了課業以外的活動,然後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為某個目標奮鬥著,找尋那既熟悉卻也陌生的歸屬感。

 

    走入位處觀海樓四樓的教室,我「再次」坐進靠窗的前排座位——其實上個星期我就來到了學校、進入了這間教室,和同是數理實驗班的同學們上了兩天課,大概是學校想讓我們和任課老師熟悉彼此吧。

    只是在治學營的兩天裡,受到了不少震撼教育,像是數學課教的輾轉相除法,我橫看豎看也還是搞不懂為何分兩列寫成的直式就能找出兩數間的最大公因數;或是物理課上到哥白尼發現行星逆行,可是我光用聽的真的不曉得哪邊有逆行啊。不過有這樣的結果好像也不意外,畢竟許多老師都提醒過高中課程難度增加許多,更何況我就讀的還是專攻理科的數實班,但我仍沒有在暑假時好好預習……

    可是不知為何地,我在暑假時似乎是下意識在逃避著高中課程。書桌底下那十一大疊的自學教材,從7月中送來就壓在那兒,也壓在我的心頭上——我能感知到那些教材厚重的存在,卻每每只是在放空或耍廢的時分別過頭去,想刻意忽略它們的存在。只有在逃避到開始自我譴責時,才半推半就地抽出了課本,看了幾回生物和數學銜接課本,其他的連碰都還沒碰過。就這麼過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暑假即將結束,明明剛收到教材時有著那般企盼認真預習的鴻鵠之志……回想起先前的頹廢與治學營時的震撼教育,我只能帶著懊悔與挫折感繼續前行,慢慢填補起暑假時荒廢掉的學科能力。

 

    在中正堂坐了一早上,聽著台上主任與組長們介紹各處室職掌,實在不是一件多討趣的事;不過還是有些許收穫,像是頭一次認知到「教官」這身分的存在,或是學校竟然每年都會去國外教育旅行,還有資源超乎想像豐富的高中圖書館,當然社團活動也是不可少——好像下午我們會再到中正堂參加社團博覽會。

    正午時分回到教室休息,我還是挑了個讓我感到安適的座位吃著午餐——坐在YXCW周圍。這是待在110的第三天了,但對於和他人接觸還是令我有些不安,所以我只能先和同樣畢業自東光的YXCW相處著,然後再去認識他們各自的朋友,擴大自己的交友圈……進度可能會比較慢,但對於我這內向的人而言應該是還算堪用的策略吧。不過我真的、真的很希望在這個班上都能和大家相處得很好,不需要有任何猜忌與偏見,然後完全融入這個班級。

 

    但在某些特定時刻下,我對於尋求歸屬的想望又會消失殆盡,像是獨自一人徘徊在走道間的此刻便是最佳例子。迎面而來的人們盡是三兩成群談論著對於社團的想像,在這滿溢著談笑聲的社團博覽會裡,我的存在過於孤獨,孤獨地讓我覺得自己或許可以這樣過完高中三年吧——國中班上的同學們都在其他學校,就自己一個人來到了羅高;在國中階段,過往班上的師生衝突,讓我選擇一方孤立裂地,不想被別人同化,卻也不知不覺封閉了自我。而今,縱使曾經想過要在高中時敞開自己,卻倔強地不想依附在誰之後,寧願自己一個人走著走著,反正高中……只不過是前往師大地理系的必經之路罷了,有目標、有能力,那隻影前行……大概也無妨吧!

    走道旁突然聚集了許多人,簇擁在音箱與黑衣舞者的周圍,歡呼與鼓掌聲打在節拍上,氣氛迅速熱絡起來——是街文社的快閃表演。音樂的節拍太過強烈,讓我有逃離現場的衝動;我笑了出來,笑我自己還是這麼不會玩。

 

    「……我們的社課除了會教授天文知識之外,也會講很多的星座故事,而且我們還會舉辦夜間觀星活動喔!」學長非常認真的向我講述天文社的活動內容,但我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一旁的天文望遠鏡牽引著。

    我果然還是會被向天文社這類比較安靜的社團吸引啊,雖然天文社的活動偏學術性,感覺應該不太能「玩社團」,不過可以聽星座神話和夜間觀星,躺在操場草坪上仰望銀河——聽起來就超浪漫的啊!應該很適合我這個感性的男孩子吧。

    那麼……就把天文社列入考慮吧!

    於是我繼續往下個感興趣的社團攤位前去——辯論社。

    好幾疊紙本資料,數座獎盃,一塊宣傳板——辯論示範賽v.s.景美女中,辯題「鄉民的正義是/不是正義」。

    低下頭翻閱桌上的數疊文本,有些是法學論文,還有許多種類的資料,像是死刑、安樂死、器官買賣之類的。更別說桌上還放了本《新刑法總則》,這應該不是高中社團該出現的東西吧。但攤位上的一切看起來的確十分專業,不禁令我更好奇在這個社團裡會有什麼收穫。

    「學姊,我想問你們對於示範賽辯題的看法……又或是你們會怎麼辯論這個議題呢?」低頭好一陣子,我才鼓起勇氣向攤位上的學姊擠出了個問題,想要對這個社團更了解一些。

    「對於這個議題,首先我們會查很多資料,而且正反雙方都要,藉由深究各種文本資料發展出論點和攻防。那我們在這辯題上會採用的論點是……」

 

    選擇一個學術性的社團,是最保守的選項,或許在這類社團中,大家都是偏安靜類型的同學,那麼我應該可以在社團中處得怡然自適,也在穩定的社團鏈結裡,去建構起全新的人際關係。

    看著辯論社的粉絲團頁面,更加深了我對於社團生活的期待——和社團夥伴,一起到各大學參加辯論比賽,一起住在陌生的外地旅館——我渴望著一段與身旁夥伴們的緊密鏈結。

    而且不論心理需求好了,辯論社在實質層面上也應該有不少幫助,光是練習口語表達技巧,就是往後準備個人申請面試時的一大利基了吧。

    不過,我還想要抓緊那深陷對立斷層的自己!

    如果……如果辯論社真的會全面探討一個議題的對立面,那麼就代表在不同意見間的理解與溝通是必要的吧!

    過去的我,太過固執也太過情緒化,為了班上的師生衝突,讓我選擇站在多數同學的對立面,造出一道與他們之間的斷層。可是我從來沒有好好想過,身在對立面的他們,為何會產生叛逆行為?是青少年的情緒特性使然?還是老師們的管教方式讓大家感到不受尊重?或是原生環境導致有些同學習慣用反抗來保護自己也說不定?

    此時,我只能姑且相信,唯有充分的理解,才能避免受到情緒操縱讓自己的既定認知愈加根深蒂固,也才得以更深入了解處在對立面的人事物——這對於一個未來想成為國中老師、往後可能遇到超多叛逆青少年的我而言,的的確確是個該練習的能力吧——如果可以,我想在真正成為一位教師之前,抓住那曾墜入對立斷層的自己!

 

    天空的藍被調入了墨色,而走廊上滿是小心翼翼捧住蠟燭的新生們。我們向觀海樓與操場之間的德風坊走去,準備進行初入羅高的生命儀典——進學禮。

    進學禮是新生訓練的壓軸活動,每位新生在日落時分寫下一封給三年後自己的信,然後手持蠟燭與信箋,穿過德風坊的三根柱子之間,將信箋投入時空郵筒,留待三年後再次啟封。廣場上燭光熒熒,我將蠟燭捧在胸前,除了細心呵護以防燭火熄滅——據說進學禮上的燭火若熄一次,那麼往後就會有一個科目被當——也憶起信中所寫的字句,憶起那企盼成為的樣子……

    我想當個出身自然組的地理老師,本就擅長人文領域的我,具備了跨領域知識後,或許可以在教學內容上激發更多可能性。

    我想在辯論社裡,學著理解來自不同面向的聲音,練習理性地和他人溝通——因為我想當個國中老師,一個以堅定但友善的態度與不同背景青少年們相處著的好老師。

    我想變得勇敢一些,不會逃避,去面對生活中甚至是生命層次遭遇到的種種困境,在每一次蛻變中漸漸成長為一個「人」,然後得以走過這充滿荊棘的生命旅程!

 

    我將用心學習在課堂所教授的知識,成為一個有理科基礎的地理老師。

    我將認真參與辯論社的每次討論,成為一個注重事實與溝通的理性者。

    我將努力通過高中生活的種種考驗,學會如何勇敢克服眼前困境,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穿過德風坊,信箋被投入郵筒,暫時堆放在一片黑暗之中。三年之後,我會是信上寫的那個想要的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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