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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游元弘 

遠處群山環抱的小盆地即為東澳村落

某年某月的星期日早上,初夏天晴。我從台北搭北迴線莒光號列車,在東澳站下車,原計劃到粉鳥林漁港,一賞漁港風光,郤無車可搭乘,改用步行,路程僅五公里左右,隨意地走走看看,似乎迷路了。 

無意間,走入一乾枯的河床,越過河床,繞過一停止運轉的沙石機與層層沙堆,往前,以為來到荒地。

赫然,有山,不斷昇起,聳立在胸前,如超級大屏風;有海濤聲傳來,愈來愈清晰,也愈宏大。我仰望,兩側青黛的大山,愈望愈高,高入了朗藍的天際渺渺;有公路隱然浮在半山腰,是蘇花公路嗎?刷刷然來去青藍的海波,朗快的節奏,引領我的眼睛,望入淡藍濛濛的水平線;有千條萬條強光,自天頂白雲邊,斜斜地射入海面,天地立體而明朗。

我靜靜坐著,山水為伴,無人群的紛然雜語,那濤聲清然宏然,瞬間洗淨胸中的塵垢(生活在都市所累積),恢復本來的清明,人久坐,愈坐愈覺人愈渺小,小得與壯闊的山水,融合為一。

那山水,無名而依然壯闊美麗。人,不也當如那山水嗎?

作者:黃智溶   出處:中時人間副刊

跑馬古道位於台北縣烏來鄉與宜蘭縣頭城鎮、礁溪鄉的界線上,是淡蘭古道的支線之一....

請不要吹拂你枕頭內汗濕的棉花
來相擬我們因細雨而飽含濕意
滿山環繞的雲霧
請不要拿出那一塊從假日玉市買回
暗藏瑕疵和污點的翡翠
來指涉我們猴洞坑溪
兩岸千重萬疊的綠竹

不要從仄窄的林中小徑轉入後
突到開闊的林間隙地
聽到公雞在芭樂樹下啼
黃狗在石橋上吠
就一口咬定這裡就是你夢中的桃花源了
哎!世上幾人真能
避秦時亂

白鷺鷥懂得在密叢中棲止
土地公樂於在石縫中安坐
村民們也安於簡陋的土确屋

只是 我們竹枝上
每日細雨輕輕洗淨的嫩葉啊
狂風起時 卻只能飄落在山路上
讓遊客們 無情地
踩踏成泥
後記:圓通寺為一尼姑庵,前臨跑馬古道,日據時闢為軍備道,庵中比丘尼三人俱於 民國十二年二月十五日 自焚而亡,疑與日軍有關,然文史不徵。其中比丘尼德宗死時卅四歲,覺華四十四歲,而最年幼的覺會,年僅十九歲。聞之,有感。

作者:吳敏顯
出處:宜蘭河的故事

宜蘭縣員山鄉的枕頭山,早在清朝即因形似枕頭而得名,附近的村莊遂被稱為枕頭山庄或枕山村。住在東邊山腳下的人家,說自己住在山仔前;房子建在另一邊山腳下的,說家住山仔後。不管山前山後,大多是栽種果樹的人家。 
外地人看到如此巨大的枕頭,都會好奇地問道:「有誰才需要睡這麼一個大枕頭呢?」
「是呀!一個長達三百公尺、高七十一公尺的大枕頭,誰能用得著?
這時,枕山村的耆老會正色的告訴你答案:「當然是神仙用的!」若是你運氣好,或許還會有愛說故事的老先生肯偷偷告訴你:「從前有個老神仙睡過,後來又有個美麗的女妖精當它是繡花枕頭。」
站在枕頭山上,可以看到宜蘭河從山的右手邊逐漸靠攏過來,而宜蘭河上游另兩支源頭的大小礁溪,則在枕頭山的左肩底下不遠處匯合之後,潛入卵石的河床下,等過了新城橋再抬起頭,繼續朝南奔去,投進宜蘭河的懷抱。
據說,很久很久以前有個老神仙,在雙連埤北邊的山區修行,晴天時他從山上朝底下眺望,只看到宜蘭平野水映天光,接連著汪洋大海。這個老神仙看到整大片的平野,竟然只供眾多的溪河任意閒逛嬉戲,有的溪河還會鑽進柯仔林或茄苳林裡捉迷藏。更撒野的,甚至扳倒茄苳樹當馬騎,沼澤裡杳無人煙,實在可惜。
老神仙心裡盤算,如果能把沼澤地填上一些土石,播種五穀雜糧,或可成為人間樂土。於是,祂找來籐蔓和竹枝編成畚箕,每天從雙連埤一帶山區挑著土石下來,想填平這一大片荒野沼澤。忙了好幾個月,山上被老神仙挖成兩個連在一起的大窟窿,正是大家熟悉的雙連埤。
老神仙挑擔來來回回踩出來的小徑,變成了今天的五十溪,也正是宜蘭河的上游源頭之一。五十溪在日據之前,當地人都叫它五層溪,因為它的坡度不小,路程也不短,老神仙一路上下要休息好幾次,溪床坡度便被踩成好幾層,閩南語的層與十近似,才會被誤稱為五十溪。
某一天黃昏時刻,老神仙眼看著自己一擔一擔從山上挑下來的土石,把沼澤填成能夠種花種樹種番薯和米糧的田園時,老神仙心裡頭一高興,腳底下沒站個穩當,便急著往前闖,結果,兩條腿先後跨出了大湖隘界,整個人卻朝前栽了個大觔斗,肩頭挑著的兩畚箕土石,翻落地面變成兩座小山丘,一堆是員山,一堆是枕頭山。
老神仙實在太累了,顧不得天色已經暗下來,就地躺下睡起大頭覺。他的頭枕在枕頭山,兩條腿則擱在員山上。還有人繪聲繪影的說,老神仙睡覺時會不停地打呼嚕,夜間經過枕頭山週圍的人都會聽到他打鼾的聲響。還有人看到老神仙在「虎跳牆」的山腳下,留下個大腳印
從此,員山鄉突然冒出兩座獨立的小山丘,在平原裡逍遙自在。一座是形似枕頭的枕頭山,一座是三角椎形的員山,兩座山丘都靠近宜蘭河。
這則故事,在蘭陽溪也有類似的版本。說是一位常年住在太平山修行的老神仙,不耐煩天天困在雲霧繚繞的森林裡,只能自個兒在懸崖絕壁上學猴子表演盪鞦韆,總想有一天能走出山區透透氣,奈何太平洋的海水經常湧到山腳下。
某天夜裡老神仙睡不著覺,想起玉皇大帝曾經說過一則「愚公移山」的故事,從此祂每天在山上撿拾石頭和泥塊,往海裡丟。老神仙打從遍山野花的春天,丟到降霜下雪的寒冬,才在那萬頃碧波中看到一點成績,讓海面上冒出一坨牛屎尖尖。而這坨牛屎尖尖給了老神仙很大的鼓勵,祂以這坨土石為標記,逐一去填滿山腳下的沼澤及海面。
老神仙連過年過節都不肯休息,照樣從太平山上往海裡丟石頭和泥塊,且越丟越有準頭,把海上那坨牛糞堆累疊成一座小山丘,形狀像隻浮游的烏龜。身邊被他掏撿土石的地面,已經變成一汪蓄滿雨水和雪水的湖泊,後來被人們稱為翠峰湖。
海上堆填出一座島嶼,還是不能成為老神仙散步吟哦詩句的庭園。於是,祂再從南湖大山挑出一擔一擔土石,每天順著思源啞口、南山、四季、留茂安、棲蘭、松羅、玉蘭、崙埤、粗坑……,一路來來回回,把土石傾倒在沼澤裡,填成陸地。重疊印著老神仙腳印的那條小徑,很快變成了低窪蓄水的溪流。
因為老神仙勤快的腳步不曾停歇過,溪裡的水流也就不曾清澈過,大家便叫它是濁水溪。蘭陽溪這名字是後人取的,取這樣名字的官員,或許沒聽過老神仙挑擔填土的故事,否則必定是個愛現的糊塗官。自古以來,很多聰明人都不願意當官,難怪不少地名會被那些愚蠢又糊塗的官員,取得或改得亂七八糟。
故事裡的老神仙,挑土挑到最後也跌了一跤,兩畚箕的土石,堆成了兩座「員山」,一座是蘭陽溪北邊員山鄉的員山;另一座員山則在蘭陽溪南面冬山鄉公埔城,後來被改名叫丸山。 
究竟挑著土石踩出一條濁水溪的老神仙,跌跤之後去了那裡,故事裡沒說。想來他沒有枕頭山可枕著睡覺,也沒聽說在什麼地方留下腳印。我倒是有點懷疑,這兩個為宜蘭人挑土填出田園的老神仙,極有可能是同一個神仙。
而根據枕山村「庄腳所在」民宿主人吳明一的說法,老神仙在枕頭山應當沒睡多少個時辰,否則枕頭山也不會被女妖精拿去當枕頭。女妖精抱著繡花枕頭的故事,是吳明一從已經故世的老村長吳金土那兒聽來的。
故事說,那妖精經常搖身一變,成為長髮披肩、美麗妖艷的年輕女子,到村莊裡媚惑年輕男人。男人只要被那妖精瞄上一眼,就像遭到電擊一般,三魂七魄馬上被勾攝掏空,任憑紅頭司公做法事、唸咒語,拎著所穿的衣服收幾遍魂,都不見得能收得回來。
不管山前山後,每到黃昏總會有男人端著飯碗坐在門檻上,一口飯都嚥不下喉嚨,光是失神地豎著耳朵,等山上傳來甜醉迷人的歌聲。每天早上,也會有男人無緣無故地忘了自己出門要做什麼,肩上荷著鋤頭,大半天儘繞著枕頭山下團團轉。甚至還有一些有婦之夫,每當太陽一下山,就會吵著要跟太太離婚。
村中的老人和婦女,到慶安廟向三山國王求助,神明說那年輕漂亮的女子,是躲在枕頭山上的妖精。很多年前,她只是一隻經常出沒果園偷吃水果的果子狸。
有一次牠潛入果園大啖水果時,被幾個年輕的果農發現,立即持棍棒追趕圍捕,最後鑽進山上一個洞穴裡。追捕的果農不死心,在洞口堆了乾柴和枯葉放火焚燒,想用火焰的熱度和濃煙,把那果子狸逼出洞穴,無奈牠寧死不屈,被活活燒死在洞穴深處,後來變成妖精,即專門媚惑年輕的果農做為報復。
故事還說,三山國王在村民的祈求下,曾經坐著神轎上山操兵捉拿此一妖精,無奈女妖精太過狡黠,幾次都能笑盈盈地從神轎下或看熱鬧的人群中溜得無影無蹤。氣得三山國王三兄弟一齊出動,不分大王、二王、三王通通脫掉上衣,還滿臉塗繪花彩,閃著紅綠光芒的起鸞分頭圍剿捉妖,浩大的聲勢連原本最愛當跟屁蟲的小孩子,都嚇得躲在家裡不敢出門。三頂神轎在枕頭山上連操了好幾個時辰,結果仍舊無功而返。
某一天下午,正當人神疲累怨嘆無計可施之際,圍坐在慶安廟裡閒話的村民當中,有個平日沉默寡言的老農,突然像乩童起乩一般,勾著頭不停地搖晃,雙手按在神桌上砰砰不停地拍打著桌面,嘴巴裡還唸唸有詞的嚷道:「快快快,宜蘭河下渡頭的黑面媽祖,已經答應來贊助,現今順著河道來到山仔前,大家趕緊迎接媽祖收妖,緊緊緊,大家趕緊跟隨黑面媽上山收妖。」
一時間,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愣在一塊,還弄不清楚事情真假,耳畔卻很快響起神轎奔馳而來的「喀透!喀透!喀透!」聲響。有人衝到馬路中央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望去,果真有神轎由遠而近,再看個清楚,神轎上面真的端坐著黑面觀音。
村民趕緊點燃一大把炷香,把三山國王的神像抱著緊緊跟在黑面觀音神像後方,拚命往山上衝去。早年枕頭山上沒有住家,不像現在蓋了許多漂亮的別墅,山上到處遍佈著長滿利刺的刺竹叢,必須循缺口穿行,否則寸步難行。黑面媽的神轎卻神勇無比,帶著大家橫行直衝,毫無阻礙。
接近黃昏時,村民經由黑面媽祖神轎指點,在一個長滿刺竹叢和野草的邊坡上,挖出幾根白色的骨骸,說那就是媚惑村中男人的妖精。大家按照黑面媽的旨意,把那骨骸用紙錢和紅紙包了幾層,捧到大小礁溪與宜蘭河匯流處的一塊沙洲上深埋。
據說,在那塊埋骨的河灘地,到了每年春天都會開滿紫色的野花,引來一些鳥群高興地鳴唱。
從此之後,枕頭山恢復了平靜,大家過著清閒安穩的日子。不管是枕山村民,或鄰近阿蘭城、新城、結頭份、二結等地的居民,在夜裡只能夠像早年一樣,聽山風夾帶著老神仙呼嚕呼嚕的打鼾聲。
如果推開窗子,凝視月影下的枕頭山,也只能夠看到整座山巒都會隨著老神仙那鼾聲起伏。無論是誰豎起耳朵,怎麼專注仔細去聆聽,也聽不到那甜美得有如糖蜜的迷人歌聲了。
當然,自從下渡頭的黑面媽抓走那女妖精之後,再也沒聽說有哪個年輕人,遇到那雙勾魂攝魄的神眼,更不用說瞧見那個美麗妖艷女子的身影。

作者:邱坤良
出處:宜蘭縣口傳文學

龍眼叔在宜蘭車站賣龍眼。有一天,一個女人來買龍眼,她將皮包放在龍眼攤上,掏了身上的錢給龍眼叔,走的時候,卻忘記拿皮包了。等她發現時,就趕快回來找,龍眼叔一時貪心,就辯說沒有在龍眼攤。龍眼叔有一個朋友,在旁邊從頭看到尾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龍眼叔貪了人家的不義之財,不過,他也沒有講半句話。
原來,這個女人有個女兒,小時候送給人家當養女,被人家虐待。當媽媽的不甘心,省吃儉用了好幾年,才存了這兩百元,打算去替女兒贖身。皮包不見了,希望也落空了。這個女人很傷心,她跑到城隍廟跟城隍爺訴說,講她是因為什麼原因,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幾天後,他決定投河自盡,變成鬼來報冤仇。
那個時候,其實她已經有了身孕,所以,她一死,就是兩條命。後來,她的女兒知道母親是為了她含冤而死,也上吊自殺。龍眼叔怎麼也沒想到,因為他的貪心,一下子害死了三個人。
剛開始那幾年,還算平靜。等到龍眼叔那個朋友死了,怪事也就來了。人們都說這個人是去做神,才帶著女鬼們來報冤的。聽說,龍眼叔的家裡出現了一種鳥,傍晚的時候一直叫,誘使龍眼叔出來看,等到他走到門口時,就變成壞東西,龍眼叔驚嚇到就生病死了。接下來,家裡的小孩也一個一個病死了。龍眼叔家裡的人趕緊準備祭品,請道士來超渡,最後,兩代勉強保住了一房。
不過沒多久,那隻怪鳥又在土地公廟到嫩坡橋這段路途中活動,很多人都看過它。你如果都不理它,就都沒事;你如果打它或者是抓它,第二天你的手就舉不起來。最後,大家出錢來替這些女鬼超渡,請法師將她們送到大湖裡的一條溪,事情才結束。

作者:邱坤良
出處:宜蘭縣口傳文學

這是一個發生在冬山鄉茅埔城的故事。
在今天羅東鎮阿束社那裡,有一個賣雞的人。當時不像現在有專門的養雞場,賣雞的人常常要到鄉下,一戶一戶地去買人家飼養的雞,然後用扁擔擔著雞籠到市場賣。
這個賣雞的人因為常常來買雞,所以跟村落裡的人都很熟。有一次他到梅花湖附近,也就是茅埔城那個地方買雞,買到了又肥又大的一隻雞,算是大豐收。在他買完雞要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下雨,那裡有生意往來的客戶就留他下來吃飯。吃完飯,雨也停了,這時候天色也暗了。他就趕快要回去。他擔著兩個雞籠,前面一個,後面一個,每一籠差不多有十幾隻雞。
這個賣雞的人要回去家裡,一定要經過鹿埔公墓。這個鹿埔公墓範圍很大,而且那個時候四週都是草,不像現在有整理過,路邊常常有裝著骨頭的金斗甕。賣雞的人經過這裡時,本來心裡就怕怕的,再加上剛剛下過雨,兩旁的墓已經有鬼火出現,而且不只一個。他很害怕,腳步就越走越快,沒想到他走了一段路之後,回過頭來看,看到那些鬼火已排成一列,在後面追著他。他就開始改用走的,不過擔著雞籠,也無法走得很快,他邊走邊聽到「啪噠!啪噠!」的腳步聲。他的嘴裡就一直唸:「好兄弟,我和你們無冤無仇,你們不要追我啊!」
他沿著南門河,一路走回來。回到羅東時,天色已經更加暗了,他感覺到鬼火仍在後面跟著;他想要停下來,鬼火就停在他的背部,他如果開始走,鬼火也跟著走。沒多久,看到他家到了,就開始喊:「救命哦!救命哦!」同時將扁擔丟在地上,這時候,他發現衣服被人從後面抓著,他心想是被鬼抓住了,嚇了一跳,人就昏過去了。
他太太聽到丈夫的叫聲,就趕緊開門。門閂才一打開,本來扶著門的他就倒了下來,他太太看他昏迷不醒,就喊著他的名字,又一直搥他,經過很久之後,他終於醒過來了。不過,他的嘴裡仍然在唸:「鬼!鬼來抓我了!」。他太太說:「哪有鬼?你是不是又喝酒了?」「怎麼會沒有?它還抓著我的衣服。」他太太一看,原來是扁擔的鐵線鉤著他的衣服,他以為是鬼在抓他;因為他是用走的,籠裡的雞也在跳,雞翅「噗嗤噗嗤」的叫聲,讓他以為是鬼火的腳步聲。

作者:邱坤良
出處:宜蘭縣口傳文學

傳說水鬼就是要找到替死鬼,才能投胎轉世,所以一定要找到一個人來替換。水鬼抓人是很有辦法的,比方說,水邊有兩條大魚在游來游去,以前的人看到魚就趕快下水準備抓魚,衣服溼了也沒關係、跌倒了也沒關係,就是要抓到魚。不過抓不到魚,魚就越游越深,到較深的地方就將你拖下去,你就死了,家裡的人來看,就是死在一雙草鞋邊,而這兩條大魚就是草鞋變的。
以前晚上常常有女孩子出現在濁水溪(蘭陽溪)邊,當時還沒有蘭陽大橋,都需要涉水而過,女孩子看到人就哭,男人看到了,就走過去問他為什麼哭?她就說我住在大洲,想要過溪,但是溪水很急,不敢過,現在天色已經暗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男人就說那我背你過去好嗎?背到途中,這個漂亮的女孩子就會說:「你看看我美嗎?你看我一下好嗎?」男人一轉頭看,看到這個女孩子沒有臉,就昏過去了,也就被水鬼給拖到水底。有時候,水鬼還會假裝手帕掉到水裡要你幫忙撿,或者是吐出長長的舌頭給你看,再把你拖到水底。
而以前殺豬的人要很早就起床,因為殺豬是一貫作業的,先抓豬、再殺豬,最後送到豬肉攤,所以殺豬的通常半夜就要出門了。有一天晚上,一個殺豬的人看到一個女孩子在哭,就問她怎麼了?她就說我住在大洲,想過溪過不了,你可以背我嗎?殺豬的人雖然說好,但是心裡想,聽說水鬼會變成女孩子要人背過河,不知道是真是假。他對女孩子說:「我可以背妳,不過,水流湍急,妳讓我用捆豬的豬索綁著,好嗎?」水鬼說好,這個水鬼很年輕,沒經驗,如果是老水鬼就不會被人家綁了。
到了河水中央,水較深,水鬼就說:「你看看我美嗎?你看我一下好嗎?」殺豬的人心裡想,怎麼可以回頭看呢?水鬼又說:「我的手帕掉了,請你幫我撿。」殺豬的人心想這都跟別人傳說的一樣,當然不能撿,而且越走越大步。一直走回家裡,趕緊將門關上,拿出鋤頭抵著。將豬索搬下來,一看,不是一位美麗的女孩子,而是一塊棺材板,他拿起斧頭劈開這塊棺材板,起火在廚房將棺材板燒了,灰燼放在碗公裡倒入酒就喝下去了。
後來,這個殺豬的人要過濁水溪時,雖然都沒有人,但是會聽到一個聲音:「食鬼的來了!食鬼的來了!」水底的鬼都跑光了。

作者:邱坤良
出處:宜蘭縣口傳文學

以前犯人要是被處決,都是被帶到宜蘭市204電池廠旁邊執行的。宜蘭醫院在清代時是噶瑪蘭廳署,若是犯罪,在府衙說殺就殺。所以,在那一帶常常有妖魔鬼怪出現。
現在那裡燈火通明,妖魔鬼怪就沒有了,較早時常有鬼出來,都是那種無頭鬼,無頭無腳的。過去傳說,若是有賣麻糬、賣肉粽或賣雜貨的小販,出來喊:「麻薯,燒哦!」就會有鬼來買,它沒有頭,就叫人從脖子倒下去就好了,也付錢給小販。
小販回去之後,跟人說:「我今天賣很多東西,賺不少錢。」不過一看,都變成了銀紙。

作者:邱坤良
出處:宜蘭縣口傳文學

張公聖君是蘇士尾從中國泉州請來的,張法主,張公聖君就是一個姓張,一個姓蕭,一個姓洪,三個結拜兄弟,他們在收服一尾蟒蛇時中了蛇毒,臉才變成黑色的,後來歸天之後,被人朝拜,清代時才被皇帝封為「法主聖帝」,而一般百姓則是稱呼為「張公聖君」。
張公的名字稱為張君義,他們三位就像劉、關、張桃園三結義一樣,姓張的是醫生,第二位張公則是地理師,第三位則是在學武術、收妖邪。他們雲遊四海,聽說泉州有一個龍潭裡有條蟒蛇、蟒妖,很愛吃人,地方如果沒有送童男童女去祭拜,就會沒有收成。於是,張公這三位,就去除這尾蟒妖,收除以後,自己也中毒身亡。成仁以後,旁邊的居民就立祠祭拜,後來,這個地方的人來到台灣開墾,就把這尊神明給帶過來了。
當時蘇澳還有平埔族及泰雅族居住在這裡,沒有什麼漢人住在這,蘇士尾從中國大陸過來開墾,漸漸地原住民的土地就被漢人給佔了,在當時原、漢相爭的過程中,神明保佑了所有地方的人平安,廟也就越蓋越大了。
開拓蘇澳的先民是由蘇士尾所帶領的,而蘇澳這個地名也是為了紀念蘇士尾而得名的。

作者:邱坤良
出處:宜蘭縣口傳文學

日本時代,二結王公老三王到蘇澳去替人治病,結果,被蘇澳車站對面的派出所抓去,地方上的人都不敢出面求情。當時的日本政府不讓村民問神求藥,但是民眾還是會偷偷跑進廟裡。因為王公會警告信徒日本人什麼時候來,警察拿這些信徒沒辦法,乾脆將他們所信仰的神明抓進派出所。
等到下午三點左右,二結派出所的對面人家請老二王公去觀輦,觀輦到一半,王公遂起輦,走到二結派出所,進去之後,就在桌上寫字,大家覺得很奇怪,就跟在後面觀看。老二王公就寫:「老三王公現在被關在蘇澳,拜託警察大人去救他。」大家不敢相信,問說:「真的有這件事嗎?」有人就打電話到蘇澳問。但蘇澳的人都說沒有,不過老二王公的指示很明確,後來大家四處調查,發現真的有這麼一件事
同一時間,蘇澳派出所裡也發生一件奇怪的事,兩隻狗互咬,咬到走入派出所都不放,當時的老二王公就被放在椅子上,還自己起輦動起來。後來,二結打電話過去,蘇澳才放祂出來。

作者:邱坤良
出處:宜蘭縣口傳文學

在日本時代太平洋戰爭的時候,民不聊生,生活很困苦,遇到美軍來轟炸時,連牛的頭都會被炸斷了。那時候,就有人來求羅東的媽祖,媽祖就會在空襲前派身邊的「千里眼」和「順風耳」四處查看,地方上的百姓知道這「千里眼」和「順風耳」出來的時候,第二天一定會有空襲砲擊,大家就會到廟裡集會,等待媽祖的指示。
有一次,媽祖指示說:「明天,阿束社第四區的防空壕會被炸垮。」所以,第二天就沒有人躲到那個防空壕,結果砲彈真的對著防空壕轟炸。人們如果真的跑去躲在那裡面,防空壕壓下來,要死幾百個人呢

作者:邱坤良
出處:宜蘭縣口傳文學

二次世界大戰末期,美軍常派飛機轟炸台灣,有一次朝宜蘭的昭應宮攻擊,沒想到這媽祖很靈感,將炸彈扶著,整間廟都沒有遭到破壞。飛機的飛行員說:「台灣的女人真厲害,居然可以用衣服來撇開炸彈。」,原來這個飛行員看到的應該是「觀世音菩薩」和「媽祖」顯聖

作者:邱坤良
出處:宜蘭縣口傳文學

昭靈宮是冬山鄉群英村的信仰中心,根據老一輩的說法,這間廟起源自兩尊用土捏製而成的神像,附近放牛的孩子前來朝拜,無形之中,這神像漸漸地具有神靈。剛開始的時候,是一間茅草蓋成的小廟,當地的居民很多人都來膜拜,香火也越來越鼎盛。
這個帝君有一匹紅鬃烈馬,人拜神,不知道陪祀的馬要吃草,所以沒有準備草給馬吃,帝君的馬只好在晚上偷偷跑出去吃草,不過長得很好的稻子祂都不吃,只吃長得不好的稻子,讓村民對祂更加肯定。

作者:邱坤良
出處:宜蘭縣口傳文學

以前礁溪協天廟的關聖帝君曾經被請到羅東東勢去,久而久之,已經不知道是誰請過去的。有一天,帝君在羅東「扛輦」,替人求平安,結果扛到「起輦」,「起輦」直接回來到礁溪,那一天正好是農曆的正月十三,關聖帝君千秋的日子。
當時,宜蘭河沒有橋,都需要靠渡船來過河,帝君起輦的時候,力量很強大,扛輦的四個人只好直接涉溪而過,有一個打銅鑼的人,看到情勢不對,於是將兩隻手吊在輦轎上面,五個人一起涉溪而過,來到礁溪。帝君回來的時間,剛好趕上過火的時間。這就像是帝君想回來過生日。

作者:吳敏顯
出處:宜蘭河的故事

宜蘭河流過坎仔腳的頭頂,迅即扭轉半個腰身,集結浩浩蕩蕩一支接受檢閱的部隊,踢著正步朝前推進。過了中山橋,彷彿聽得一聲「向右看!」抬頭就望見一個日本廳長,像站在閱兵台的大閱官那樣,高高地站在堤防上。如果,不是經過這麼操演,任令那肆無忌憚的水流直衝而下,肯定穿透老宜蘭城的心臟。
台灣光復迄今已經六十幾個年頭,這個叫著西鄉菊次郎的日本廳長,竟然還能安閒自若地站出如此架勢,我心底不免狐疑,這日本仔廳長恐怕有點恍神,一定以為自己依舊統領著這條河,統領著這片肥沃的土地。
無論太陽從東邊出來,或是日落西山的時刻,西鄉廳長都會在堤防上留下片刻的身影,長長地,猶如巨人的身影。任誰都看不出來,他在十七歲時曾被子彈擊中右小腿而跛腳。
西鄉菊次郎在日本占據台灣初期,曾任總督府參事官、基隆支廳長,及首任的宜蘭廳長,後來回到日本第二年還當選京都市長。西鄉廳長有個名字響亮的父親,就是日本明治維新時期三傑之一,也是日本人心目中的大政治家和軍事家西鄉隆盛。宜蘭人為西鄉菊次郎在宜蘭河中山橋畔的堤防上豎立這座大型的石碑──西鄉廳憲德政碑,並不因為他是誰的兒子,而是感念他在一百多年前建了這道堤防,攔住沖向老宜蘭城的洪水。
西鄉菊次郎在1897年5月至1902年11月,擔任首任宜蘭廳長將近六年。任內重視地方建設,修橋開路,興辦學校,而其中最為人樂道的便是興築宜蘭河南岸堤防,這一段從城郊七結到西門之間近兩公里的堤防,祛除了金六結、坎仔腳一帶和宜蘭市區年年遭受水患的痛苦。堤防完工十幾年之後,曾被命名為「西鄉堤防」,連同跨越河道的吊橋都被老一輩的人稱為「西鄉橋」,西鄉橋幾度改建之後,名稱才變為中山橋。至於「西堤晚眺」的景致,曾被視為蘭陽勝景,更是早年騷人墨客樂於吟哦頌讚的情境。
宜蘭人會幫一個日本廳長在河堤上豎立這座德政碑,在日治時代並不稀奇,但它歷經日本無條件投降、台灣光復、國民政府和軍隊撤退來台、當地堤防整建、鄰近的橋樑數度改建、宜蘭縣改朝換代等,一波又一波翻天覆地的大動盪,仍能夠被遷移保留,仍能夠意氣風發地屹立在風景如畫的河堤上,確實引人好奇。
近十餘年,許多遠來的日本遊客,聽說宜蘭河堤上有這麼一座銘刻日本官員功德的石碑,幾乎很難置信。他們心裡明白,日本雖然統治過這塊土地長達五十年,但畢竟戰敗投降迄今早已超過一甲子。全世界恐怕很難找到任何被統治者,如此持續歌頌統治者的事例。難怪這些日本遊客親眼瞧著親手摸著之後,總要翹起大拇指說,宜蘭人善良,而且有情有義。2002年4月,日本拓殖大學校友組訪問團專程到宜蘭參觀「西鄉廳憲德政碑」及宜蘭設治紀念館。訪問團成員,包括西鄉菊次郎的孫子西鄉隆文,以及日治時期台灣總督樺山資紀後裔樺山薰等人。
西鄉菊次郎的兒子西鄉隆秀曾經擔任日本鹿兒島拓殖大學理事長,而拓殖大學前身係創設於台灣的「台灣協會大學」,西鄉隆文則是西鄉隆秀的侄子。2000年百年校慶時為了紀念西鄉隆秀,校友們決定把兩年後的第十七次懷念會,移師宜蘭並做尋根之旅。
身為陶藝家的西鄉隆文說,他已經兩度來宜蘭,對於百年前他祖父曾經住過的宜蘭,有一份特別的親切感,宜蘭人的樸實和熱心,讓他面對百年史實恍如昨日。2007年11月,來自西鄉菊次郎家鄉日本鹿兒島龍鄉町教育委員會事務局,特別派遣一組攝影人員來宜蘭實地取景,拍攝有關西鄉菊次郎在宜蘭的紀錄片,做為教育下一代的鄉土教材。
看來,他們和很多宜蘭人一樣,並不清楚這座石碑能夠保存下來,和情義並沒有全然的關聯,其中似乎夾雜著更多離奇的機緣與巧合。
先說西鄉碑的由來。1905年宜蘭地方士紳發起刻製「西鄉廳憲德政碑」時,西鄉菊次郎辭職回到日本已經兩年多,還當選了京都市長,所以石碑刻好後一直放在民家庭院裡。直到1923年11月,距西鄉菊次郎離開宜蘭已經21年,大家才為石碑增建巨型基座,把它豎立到西鄉堤防上。在日本鹿兒島的西鄉家族,還送來一些樹木,栽種在石碑周邊。1928年11月西鄉菊次郎去世時,宜蘭街役場就是在這座德政碑下,舉辦蘭陽三郡聯合追悼會。
1949年秋天,台灣光復才4年時間,國民政府即失去大陸江山,大批軍隊和軍眷撤到這座海島上。部隊暫住學校或廟宇,眷屬則利用一些公有空地搭建簡陋住屋。豎立著「西鄉廳憲德政碑」的土堤位於市郊,很快被軍眷們相中,攜手搭建住屋。
帶狀的土堤一旦搭建房舍,只得挨家挨戶地排著隊,在寸土必爭情勢下,那些從鹿兒島移植過來的樹木,自然是上好的樑柱門框及熾旺爐火的薪柴。緊鄰石碑的住戶,把石碑基座當做是撐起屋簷的有力肩膀。先是收音機天線,後來是電視天線,也得勞駕石碑繫牢它。供輸電力的纜線,分別從石碑頭頂和腮邊橫越。而石碑必須勉強伸長脖子,才能露出個腦袋在長了青苔、芒草的屋瓦上喘氣。石碑的膝蓋和腳掌,經常堆著軍眷們從外頭撿回來的舊報紙、簿冊和空瓶罐。
好在這個日本廳長年輕時曾經留學美國,也當過日本外務省的翻譯官,不難看得懂那些廢紙和書冊裡的英文,至於密密麻麻的漢字,他也多少認得一些。偶爾他會低個頭閱讀,或當猜字謎那樣去排遣寂寞,聊以自娛。
住在這些屋瓦下的軍人和眷屬,心頭上總纏繞著因為日本侵略中國才讓共產黨得以壯大,才令他們家破人亡離鄉背井的鬱結。國仇家恨令他們每回見了石碑,都禁不住想去踹它一腳,可光著腳踹會傷了自己,穿了鞋又怕鞋子不耐使勁;午夜夢迴,氣不過時更想朝它撒泡尿屙坨屎,卻怕臭味薰到自己。唉!生活壓力緊迫盯人,每天顧著大大小小要躲避風雨要填飽肚子,天天又有個敵人虎視眈眈地站在海峽對岸喊著解放台灣。大家只好暫時忘卻站在身邊那個曾經拿著武士刀的老冤家。
這樣的日子,對這些軍人和眷屬,對西鄉碑同樣地漫長。直到1990年河堤整建工程必須拆掉所有的違章眷舍,才讓這座頌揚日本官員的石碑得以終止潛伏的歲月而重見天日。隔了幾年,再配合橋樑改建及宜蘭河濱公園南岸堤防景觀綠美化工程,把石碑往東挪移了幾公尺,鋪陳現在看到的風景。
事實上,日治時期在台灣各地留下的碑碣,光復後即陸續遭到搗毀或磨平,宜蘭地區並不例外。包括日本神社改建的員山忠烈祠,還有宜蘭公園和羅東公園裡的日式石燈、石橋欄、石獅都難倖免。頌揚西鄉菊次郎德政的石碑,能夠持續豎立在宜蘭河堤防,而且成為地景,恐怕得感謝那些違章眷舍幾十年的「窩藏」。
「西鄉廳憲德政碑」持續豎立在宜蘭河堤防上,與其說是頌揚一個日本廳長在一百多年前的政績,不如說它是在告誡當今擁有權勢的各階層領導人:平民百姓想要的,絕非好聽的宣傳口號,辯才無礙的政治口水,以及任何花稍或強硬的統治手段;要讓大眾感戴,正確答案很簡單,就是及時解決民間疾苦,改善民眾生活。

作者:邱坤良
出處:宜蘭縣口傳文學

楊士芳同治四年(1865年)就曾經考過進士,可是沒有考上。同治七年(1868年)的時候他想再去考,就去廟裡抓籤,籤裡有一句話:「功名兩不成。」他已經落第過一次了,他就不知道還要不要去考,就請人看籤。
看籤的人是舉人蔡國琳,他說:「你只有這一科才能考上。」楊士芳說:「為什麼?」蔡國琳說:「《說文解字》裡,戊、辰兩個字跟成功的『成』從一個部首,你的功名註定在兩個不成上,也就是戊辰這一科。後來楊士芳果然在同治七年考上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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