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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水問

作者:簡媜

出版社:洪範

出版年月:19852

 

簡媜的語言精練,句法多變,意象豐富,情感纏綿,所以她的第一本散文集《水問》一出版就受到讀者的喜愛。

簡媜將這本書視為她大學生活的「斷代史」。全書分為六卷,每卷用多篇散文,從各個角度來詮釋一個主題。第一卷「花誥」,寫花草樹木給她美的感動,及她從花木身上得到的啟示;第二卷「水經」,寫逝水年華的大學生活,表達她對創作的熱愛,也交代一段消逝的戀情;第三卷「悲賦」,以旁觀者的角度看紅塵中的生離死別,流露悲天憫人的情懷;第四卷「碎詞」是心靈深處的低語,寫自己的孤獨和感傷;第五卷「斷語」,寫自我追尋的艱難,與自我超越的方式;第六卷「化音」,是大學畢業前的告別作,可看到簡媜對台大人的期許,對心靈之交的定義,對情比姊妹深的同學的疼惜,並為大學的戀情畫上句點。

簡媜以清麗的筆法,興奮的語調去歌詠校園中的椰林大道、白千層、杜鵑、木棉……,她也從這些植物上得到啟示,於是,這些樹化身為哲學老師,指點迷津:

 

白千層具有不累積怨恨的美德,所有季節留下的不快樂,都會在來春之前脫掉。於是我想到自己——那顆被層層怨懟包圍著的心及心版上憤憤不平的句子……。學學白千層,如果脫不掉,就用橡皮擦擦掉吧!寫上快樂與感動,我對自己說。〈白千層〉

 

從杜鵑花的「怒」開,她又有這番省悟:

 

世上沒有永恆的春天,亦沒有亙常的嚴冬。只要她們能在自己的季節裏痛痛快快地抒情,努力地成長,把整個菁華都化作那枝頭一綻,這就夠了,不是嗎?就夠了。〈花季之遺傳

 

一雙見慣了崎嶇曲折、羊腸小徑的眼睛,突然看到坦蕩蕩的椰林大道,不免心驚而喜悅,十三歲喪父,十五歲負笈北上,十八歲考上台大,終於擺脫鄉下女孩無法升學的宿命,難怪她走在椰林大道上有「閱兵」的得意。

但是提起「愛情」,她就沒有這麼飛揚灑脫,愛情在理智與情感的辯駁下出現裂痕,終歸決裂。

「愛情」是大學生活的主旋律,在愛情的戀曲中,有相知相惜、相扶相持的甜蜜,也有互相責難、互相質疑的苦澀。面對愛情,簡媜一度沉溺在矜持、羞怯、小鹿亂撞的幸福中,但時日一久,愛情的新鮮感過了有效期限,眼前相知相惜相提攜的男子常無法觸及她內心深奧的孤寂,於是她以深沉的叩問質疑愛情:「人,因為靈的飢渴抑或慾望的成熟而去追尋他的伴侶?」〈月碑〉;「是不是來自於生的終歸於死,癡守於愛的終將成恨?是不是春到芳菲春將淡,情到深處情轉薄?」〈水問〉。簡媜回憶大學生活,她寫道:

 

是了,那段年歲裏最大的主題是愛。渴求美善的愛,卻不懂得彼此去守護;總在擁抱同時互使出個性的劍芒、在讚美時責備、傾訴時要求、攜手時任性分道,分道之後又企盼回盟,卻苦苦忍住不回眸,忍著,二年,忍著,三年,忍到傅鐘敲響驪音,浪淘盡路斷夢斷,各自成為對方生命史冊裏的風流人物,便罷。

 

冰雪聰慧的簡媜卻無法盡情吸吮愛情的蜜汁,而是從愛情的汁液中嚐到痛徹心扉的苦澀,分析原因:一則因她個性執拗、任性,不願在男性沙文的掌控中低聲下氣,一旦關係出現裂痕,就決絕地提出分手;二來,理智的她,並不滿足於兩人世界,她說:

 

不!我無法在愛情之中獲得對自我生命的肯定,若果花一世的時間將自己關在堡壘裏只經營兩人的食衣住行喜怒哀樂,我必有悔!然而,我又渴望繼續深掘我未獻出的愛。」〈水經〉

 

對愛情這種既期待又怕被圍困的矛盾心情,榨乾愛情的汁液,曾經驚濤駭浪的愛情終於走到愛乾情枯的局面,簡媜只能眼睜睜地看愛情流出生命的扉頁,覆水難收,傷痕累累的情感也難修補啊!

受中文系背景的影響,簡媜擅於移鑄古典詩詞,用雕琢的麗句寫生活的感悟,筆端探觸的範圍不大,內容偏向周遭的景物、生活的瑣事和個人的情愛,格局不大,但是文字細膩典雅、佈局新穎巧妙、情感深刻動人。如:

 

許久以來,已習慣在心口加一道密封,把苦痛鎖住。只讓快樂去漫流,只讓微笑去感染,讓溫馨去散佈,何必讓苦痛去氾濫﹖這已是習慣。密封,雖聞不出是悲是哀,心底留有多少發酵的酸,自己仍然清楚。於是,散步成為必要,散一個長長的步;暫掀一縫,讓苦汁慢慢漏盡。(《水問》˙春之積雪)

 

有時候我們抱怨世界愈來愈醜了,現代文明的噪音太多了;其實在一灘濁流之中,何嘗沒有一罈清泉﹖在機器聲交織的音圖裡,也有所謂的「天籟」。我們只是太忙罷了,忙得與美的事物擦身而過都不知不覺。也太專注於自己,生活的鏡頭只攝取自我喜怒哀樂的大特寫,其他種種,都是一派模糊的背景。如果能退後一步看看四周,也許我們會發覺整個圖案都變了。變的不是圖案本身,而是我們的視野。所以,偶爾放慢腳步,讓眼眸以最大的可能性把天地隨意瀏覽一番,我們將恍然大悟;世界還是時時在裝扮著自己的。(《水問》˙夏之絕句)

 

當潰爛已極的心靈再不想作一絲一毫的思索時,就讓我靜靜回到我的繭內,以回憶為睡榻,以悲哀為覆被。這是我唯一的美麗。

連死也不是卑微的人所能大膽妄求的。時間像一個無聊的守獄者,不停地對我玩著黑白牌理。空間像一座大石磨,慢慢地磨,非得把人身上的血脂榨壓竭盡,連最後一滴血也滴下時,才肯俐落地扔掉。(《水問》˙美麗的繭)

 

是不是來自於生的終歸於死,癡守於愛的終將成恨﹖

是不是春到芳菲春將淡,情到深處情轉薄﹖

為何曾經的約誓亡佚成斷簡殘篇的失散流離﹖為何地能久天能長,人間的愛情卻離了又聚,聚了又散﹖(《水問》˙水問)

 

 

簡媜以雕麗的句子摩寫自己苦澀的心情,內容細膩而深刻,但,常常過度描繪,因而有「為賦新詞強說愁」,和「辭溢乎情」的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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