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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孤獨六講

作者:蔣勳

出版社:聯合文學

出版年月:20078

 

 

一九四七年出生的蔣勳,在我高中年代,曾以歸國年輕藝術家之姿到蘭陽女中演講,當時,他溫文儒雅的風貌,是文藝少女孺慕的對象。後來購買他寫的《萍水相逢》、《美的沉思》、《歡喜讚嘆》和《大度山》、《今宵酒醒何處》等書。這些書引領我進入美學的領域,品味美,沉思美的況味。

年屆耳順,仍是一派有品味的藝術家,出版過《天地有大美》等書,繼續探討生活美學。卻有過度包裝之嫌,其實,這些美學概念都曾在一本輕薄的《給青年藝術家的信》提過。

本書《孤獨六講》,作者試著從六個層面解剖「孤獨」美學:情慾孤獨、語言孤獨、革命孤獨、暴力孤獨、思維孤獨、倫理孤獨。觸及多數人不願也不敢碰觸的議題,譬如:陳進興生命史與他掀起的社會恐慌、飆車少年在速度中自我肯定、文化革命對人性的試煉、革命烈士秋瑾在家國大愛與個人情愛中的抉擇、父母的愛是另一種暴力、親子倫理的孤寂……

六十歲的蔣勳,因為種種因素,沒有經歷結婚生子的歷程;四十歲的我,因為種種陰錯陽差而錯失結婚生子的機緣。在同年紀的人正忙於奶粉尿布,正為發燒生病的子女焦慮,正花大把時間接送孩子到才藝班、安親班、補習班的同時,我們常常是翻看閒書,或是約同樣單身的人磕牙閒談聊八卦。隨著年紀的增長,像我們這種資深單身族越來越少。

擁有一份值得投入心力的工作,以換取一份不愁吃穿的薪水,還有一間可以擋風遮雨的小窩。多數時間,雲淡風輕,怡然自得,享受一個人沒有羈絆的自在。上班時,我們打扮得宜,像一隻花蝴蝶在辦公室穿梭,應對得體,有時針對議題,侃侃而談;有時自我解嘲,以博得眾君粲然一笑;有時是一朶解語花,傾聽同事在工作、感情、家庭上的困擾。但是,當我們離開工作場所,常常渴望孤獨的寧靜,一個人吃飯、看電視、看書、寫日記……有時,長長的假期,數十小時窩在家裡,沒有電話、沒有訪客,一個人安安靜靜,似乎失去與人溝通的能力。突然一聲門鈴或一個震耳欲聾的電話鈴聲,開口說話,便發現舌頭打結,心緒和嘴巴無法協調,覺得自己心笨嘴拙,很是挫折。

一年兩度的情人節,是最尷尬、最難熬、最難以面對的節日,看著新聞媒體大力播送用金錢換來的浪漫晚餐,及廣告製造的情人間甜蜜、浪漫的虛境,不管阿貓阿狗,彷彿有人愛的人才是真正的幸福,孤家寡人的我,無論才貌如何兼備、性情如何溫良恭儉讓,單身就是一種莫名的悲哀。(近日,得知「道不孤,必有鄰」。日本稱我這類族人為「敗犬」。)

經常處於孤獨的狀態,羨慕別人的喧嘩熱鬧。但是,那些結婚生子的人從此不知「孤獨」的滋味嗎?S,有一個幾近資優的兒子,兒子貼心懂事。但是,S和丈夫貌合神離,已不是這一、二年的事了。面對任性、偏執又想掌控一切的丈夫,S覺得氣憤而無力,為了給孩子一個有父有母的成長環境,S默默忍受丈夫的無理取鬧……

T是個口才伶俐又善解人意的小女人,婚後育有一子一女,她的丈夫是個風趣幽默的型男。夫妻倆為了龐大的家庭開銷,常各忙各的,T常在夜深人靜時上網尋找「靈魂的伴侶」……

而我的父母婚齡已超過四十年,四個小孩都是大學以上的學歷,這在鄉間,是個小小的傳奇。他們彼此扶持走過捉襟見肘的時日,走過子女意外住院,鼻青臉腫、頭破血流的年歲,他們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過日子」上,眼看子女一個個考上大學,離家讀書就業。他們又盼望著他們立業之後可以結婚生子,完成人生大事。多數子女都依著他們的期望結婚生子,媳婦、女婿也都能融入這一家的生活,大家相安無事。但是,你會發現,四個孩子也無法填滿他們晚年生活的空虛……孩子有自己的社交圈,他們偶爾的探望,像久旱的甘霖,平時,他們也得孤獨地面對每況愈下的老年生活。

 

情慾孤獨

¤         無法和別人相處會讓你感覺到巨大的虛無感。想要快速打破孤獨的動作,正是造成巨大孤獨感的原因。p14

¤         (魯迅)作為一個社會心靈的思考者,他必須保有長期的孤獨。P24

¤         武俠小說中的人物走向高峰絕頂時,其實就是一種精神上的孤獨和荒涼。P25

¤         一個成熟的社會應該是鼓勵特立獨行,讓每一種特立獨行都能找到一種存在的價值。P31

¤         群體的道德意識往往會變成對他人的指責。對他人的批判不叫道德,對自己行為的反省才是。(「道德」是提升自我的明燈,不是喝斥別人的鞭子。)p40

¤         最好的文學是最誠實的自傳。(曹雪芹「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云作者痴,誰解其中味?」其實,最誠實的自傳,就是最能彰顯人性的文學。作家的筆是一把利刃,有人善於解析時弊,有人善於自我剖析。前者需要洞見的智慧,後者需要面對自己,供出實話的勇氣。)p41

¤         對人性的無知才是使人變壞的肇因,因為他們不懂得悲憫。P45

¤         閱讀《金瓶梅》了解情慾的孤獨:《金瓶梅》、「檳榔西施」刺激的都是情慾的底層,無法紓解內心的孤獨感,孤獨桿的紓解必須透過更高層次的轉化。P51

¤         孤獨是生命圓滿的開始:莊子「獨與天地精神往來」,李白「月下獨酌」的自豪,產生一種「陣衣千仞岡,濯足萬里流」的感覺。P55

 

語言孤獨

¤         當你靜下來,處於孤獨的狀態,內心的語言就會浮現。P74

¤         藉著語言打破孤獨感。P78

 

革命孤獨

¤         贏了政權卻輸了詩與美。(劉邦與項羽)P110

¤         為什麼革命者都是失敗者?因為成功的人走向現世和權力,在現世和權力中,他無法再保有夢想。(堅持夢想,遠離現實的人,注定要成為失敗者?)p116

¤         古今中外的革命者,都是詩人。他們用血淚寫詩,他們用生命寫詩,他們所留下的不只是文字語言的美好,更多是生命華貴的形式。P126

¤         安那其主義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梁山泊,你自己知道內心裡那個反叛者的角色,永遠不被收買,永遠不被收編。P141

 

暴力孤獨

¤         狼不被豢養,不被馴服的孤獨——狼馴服了就是狗,只是寵物,自我的征服性和自我的挑戰性不存在生命裡面。P171

¤         我們的正規教育好像是要把一個個活潑潑的生命,變成動物園裡面的熊貓,變成保護動物,原本他們應該在山林裡奔跑,卻被關閉起來,囚禁起來。P174

¤         當你到阿拉伯、土耳其旅行時,他們會告訴你:世界上只有一個恐部分子,那就是美國。P188

 

思維孤獨

¤         習慣結論的社會,不容易有思維的快樂,也往往不會有孤獨的快樂。P204

¤         當我站在講台上,碰到一個對抗的聲音、對立的聲音、懷疑的聲音時,我會很珍惜這個聲音。因為這個聲音在幫助我,使我這個帶著權威和暴力、站在台上的角色,多一點彈性,不是單向指令的下達。P205

¤         疤痕是受傷的標誌:廟會燒王船時,乩童將自己的背打得鮮血直流,蘭陽平原搶孤人赤腳攀爬塗滿牛油的棚柱……通過考驗的人就是英雄。因為他能承擔最大的痛,最大的危險,最大的苦難。P208

¤         疤痕是美,用疤痕來表示無懼。P209

¤         與飆車族對話:他們在某方面被棄之後,用速度來證明自己。

¤         孤獨是一種沉澱,而孤獨沉澱後的思維是清明。P232

 

倫理孤獨

¤         蔣勳在〈因為孤獨的緣故〉這篇小說中,用地一人稱寫一個四十六、七歲更年期女性的問題,和丈夫之間不是很親密,不會講什麼心事,也不會親吻、擁抱,每天面對戴老花眼鏡讀報的丈夫。她很想跟他說話,可是她所講出來的話都會被丈夫當作是無聊……他們公寓樓上,住著單身的老先生,和一位單親媽媽。當她的孩子到美國唸書,他的丈夫白天上班,她好寂寞,用聽覺判斷公寓裡發生的事情。她和丈夫一天對話不到十句,十句裡可能都是「無聊!」、「多管閒事!」這個丈夫,他們睡在一張床上,卻沒有任何關係,包括肉體、心靈。她想要出走,走到巷口,碰到眼鏡行老闆的詢問,又折回來。倫理是保護還是牢籠?P251

¤         孤獨的同義詞是出走,從群體、類別、規範裡走出去,需要對自我很誠實,也需要非常大的勇氣,才能走到群眾外圍,回看自身處境。P256

¤         成熟的愛是倚靠不是倚賴。P272

¤         倫理孤獨是當前社會最難走的一環。因為倫理本身有一個最大的掩護——愛。個體孤獨的健全就是要對抗不恰當的愛,將不恰當的愛作理性的分類紓解,才能保有孤獨的空間。P272

¤         一個真正完整快樂的人,不需要藉助別人的隱私來使自己豐富,他自己就能讓生命豐富起來。P2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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