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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綠叢中一點紅」---和諧的美
記得高中美術課考過:「萬綠叢中一點紅」是對比還是和諧?老師說是「和諧」,因為「萬綠」會淹沒「一點紅」!當時的我無法體會:「萬」和「一」是對比,「紅」和「綠」也是對比,為何「萬綠叢中一點紅」會是和諧?多年之後我在大自然中體認了這種和諧。而最近「教師工作守則」從「上班(留校)八小時」演變成「老師10點前不得拒接家長電話」,浪潮一波波衝擊著老師,老師們提筆上戰場,刻劃出一篇篇反擊家長、教育部門的文章!你來我往中,我的腦子又出現了「萬綠叢中一點紅」…


「教師工作守則」---只有「一」沒有「萬」的產物
「紅」和「綠」是對比,但融在「萬」中的「一」被統一、同化所以和諧了!當我們看著大數---「萬」,自然無視那原該刺眼的異數---「一」,所以用大數去包容異數,不再有對立、比較,這是和諧的景象!當我們強調「一」的獨特,放大「紅」的刺眼,那麼「萬綠叢中一點紅」就是對立中的對立!這和「教師工作守則」有什麼關係?就算我牽強附會吧,我對「教師工作守則」是這麼想的:
在定法時,教育部看到少數高中職教師沒課就離開學校,這「一」個很刺眼、很突出的事實,所以教育部沒看到「萬」千老師都是工作超過8小時的常態,於是訂出「上班八小時」這樣的規定;規定一出,所有老師都看到自己「不受尊重」、「不受信任」這「一」點,他們忽略了其他所有勞工、公務員….都有「工時」這個事實,於是老師們反彈,說出:「好,那下班後就請不要找我…」這樣的氣話;接著「全家盟」為了防範有「一」部分老師不接家長電話…而定出「老師10點前不得拒接家長電話」這一根本沒用的守則…然後…..整個教育場成了「萬」與「一」、「紅」與「綠」衝突對立的戰場,刀光劍影、傷痕累累,完全無美感、和諧可言!

生物學的「通則」與「特例」
我不禁想起生物學的唯一定律:「凡有通則必有例外」:哺乳類是胎生的,但針鼴、鴨嘴獸例外;氣孔在晚上會閉合但CAM植物例外…;科學家研究普普眾生(萬綠)獲得通則,經由「通則」看到有些生物的不受規範,愛走旁門左道,但這些特例(一點紅)往往是發現新知識的關鍵。

教育的「通則」與「特例」
教育呢?是否也有通則?教師、家長、學生的「萬象」是什麼?如果我們不要盯著特例看,應該會發現:絕大多數的老師是認真負責、充滿教育愛,甚至願意犧牲奉獻的;多數的家長是客氣的、有禮貌的。這是老師、家長的「通則」。下班就關機、斷線的老師、半夜還打電話的家長都是「特例」,為什麼我們只注意到「一」、「特例」而不去看「萬」、「通則」?

「特例」使我的教育「通則」清晰浮現
我這學期也遇到2件「特例」:有一班的家長直接向上投訴,說我上課不考試…、另一班有一個家長向導師反應:說我補充太多課外的東西…,這些都直接挑戰我的專業、干涉我的教學,是可忍孰不可忍…於是我在噗浪開私噗用圖示嘰哩呱啦亂罵一通,罵完之後,靜下來想一想:家長是關心孩子的、家長對老師的教學並不清楚,他可能因誤會而心急…然後教育的「通則」出現了:老師和家長都想把孩子教好!那我該怎麼做才能把孩子教好呢?於是---在某班我和學生溝通後,調整教學方式,做些小考;在另一特例中我則直接打電話和家長溝通,說明我的作法和想法,很快的家長就了解了,還提供一些他孩子的學習狀況給我,我根據這些再做調整,後來這孩子真的有朝著我們期待的方向改變…。我想不要被特例模糊了通則,事情就會較好辦!

「萬」與「一」的抉擇
我常聽老師甚至家長或一般民眾說「現在的老師難為」,我總是在想「有哪一種工作不難為?」、「以前的老師就好當嗎?」,在將近30年的教學過程中,我碰過各種「問題」學生、家長;但我教過更多貼心、乖巧的孩子,遇過更多感恩、有禮的家長,這些孩子、家長是我教學中的「萬」,讓我忘記了偶而出現的「一」;而且就算有些孩子很「難搞」,但我心中有個教育通則:「學生有犯錯的權力」,「哪個小孩不犯錯啊」,就是因為學生會犯錯才需要教育啊!我把學生問題當作是「萬」而不是「一」,常看「萬」,所以比較能忍受「一」;我還有另一通則:「每個孩子都有值得發掘培養的特點」,所以我會去找他「不會念書」、「愛搗蛋」之外的特點,如:是否很會畫圖、很會跑步、很會唱歌、很勤勞、很善良…,而且往往找得到,於是「一」就變成鼓舞我繼續努力的動力!

能傾聽低聲耳語就不會聽到大聲尖叫
我講這些,只是想請大家靜下來想一想,定「工作守則」的目標在哪裡?教育的通則在哪裡?家長可以用什麼心態要求老師?老師應該用什麼心態面對浪潮?教師、家長都不要急著大聲說自己的委屈、害怕,讓我們聽聽彼此的心聲,所謂:「能傾聽低聲耳語,就不會聽到大聲尖叫」啊:
家長們:當你有權利定「教師工作守則」時,請看看教師的「萬」,如果死盯著「一」、用一竿子打翻一船教師,當教師的熱情不再,「良師」變「涼師」,即使家長擁有對教師「隨喚隨到」的權柄,對孩子會是好的嗎?教育意義在哪裡呢?
老師們:在沒有「教師工作守則」時,我們的工作時間其實是超過8小時的,我們半夜12點也會接電話的,這個「守則」遠低於我們的自我要求,何必如此反彈呢?至於「尊重」這事,並不是「守則」或「教師法」能給予或剝奪的,不管有沒有「教師工作守則」,只要我們尊重自己的職業、尊重教育理想,守住教育通則,何懼尊重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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