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十月, 2007 09:23
不要埋沒女性的藝術才華
⊙江漢聲 老王是個什麼事都挑剔的人,這天上了一部新的計程車對司機說:「運將,你的車子不錯,可是沒有音樂實在很無聊。」司機沒好氣的說:「那你下車去搭垃圾車好了。」
台北市垃圾車的音樂大部分都是以「少女的祈禱」為旋律,這幾乎是學過鋼琴的人都會彈的甜美小品,是波蘭女作曲家芭達契渥斯卡索留下唯一一首傳世之作,這位只活到二十三歲紅顏薄命的女作曲家在十八歲的時候予以發抒內心的感情,譜出這曲類似日記的祈禱心聲,到今天我們還聽出在遠遠傳來的教堂聲之後來自內心起伏的陣陣漣漪。
在談到那麼多音樂作曲家,很多人會質疑為什麼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男性,難到女性在歷史上都沒留下音符創作的痕跡嗎?其實也不然,從早期西洋音樂中的清唱或宗教音樂,就有許多修道院內女性的作品;活躍在中古歐洲也有許多女性的歌唱家或演奏家。
如果要再加上作曲的才華,那麼比較典型的可能要數偉大的音樂家修曼的妻子克拉拉,克拉拉是修曼老師的女兒,從清純、亮麗的少女時期就展現出她音樂的各種才華,她不僅鋼琴演奏的技巧是當時一流的水準,事實上許多浪漫派名家的作品都是經過她首演推廣才得以流傳,所以音樂史上她這方面的貢獻是功不可沒。至於她作曲的成就則鮮為人知,其實她寫過不少鋼琴曲、室內樂、歌曲、甚至協奏曲。目前有些樂評家認為克拉拉在作曲方面也是個才女,為什麼她大部分的作品都沒有流傳或發表呢?一方面是因為她熱愛的丈夫名氣過於響亮,而且是個大男人主義,認為自己太太的東西搬不上檯面;另一方面是克拉拉一生都在為貧困的家庭和有精神病的丈夫打拚,可能沒有靈感或餘力來做這方面的發展。
如果我們去查考修曼的家庭就知道那是古老社會的一個悲劇。克拉拉在一八四○年嫁給修曼,隔年就生下大女兒瑪麗,到一八五六年修曼死在精神病院,她剛產下第八個小孩也就是幼子菲力克斯,十六年間這位美麗又多才的女性一共生了八個小孩,其中兩個帶有遺傳的精神病,四位夭折;有人形容克拉拉的工作效率是在前台謝幕之後匆匆跑到後台敞開胸懷來哺乳給幼小的子女,接著又要上台做下一曲的演出;再加上修曼經常發病,生活極端困苦,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品質或生活規劃,就現代家庭計劃來說,第一件要考慮的可能是為修曼做男性結紮吧!
在男女不平權的古代社會中,除了眾多子女需要養育成人之外,女性還要操持家務並要幫助丈夫的事業,像克拉拉就無怨無悔,陪修曼走他坎坷的一生,並為他處理留下的一個家庭大擔,我們可以想像在那個時代有多少創作才華的女性或許埋沒在這種犧牲奉獻之中。
但是也有人持另外一種看法,那就是女性在藝術的表演或技巧或許能與男性並駕齊驅,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然而在一生豐富或大型的音樂創作上,還沒有所謂的「大師」名留青史;或許在現代生活上已能自主的女性亟待去做一個突破吧!
(作者江漢聲為台北醫學院醫學研究所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