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管理新進展 生病不怕痛
◎文/林天送

每一個人對痛的感覺都不一樣，有些人相當能容忍痛；多大的痛他都能忍受、也不吭氣。你可知道痛的感覺是如何形成？如何傳到大腦？當身體的某地方受傷、發炎時，會由神經末端（nerve endings）直接或經過脊髓傳到腦；醫療界已發展出一套對疼痛的管理方法，可提升末期癌患生活品質。

科學家發現，痛的傳遞是靠某些化學信號分子（chemical messengers）的作用。當這些化學信號分子被活化時，它能與對「痛」有敏感性的神經元受體（nociceptors）結合，才能把痛的感覺傳遞下去。又如果能調整這些受體的活性，那也就能控制住痛的感覺。

目前的研究發現：卡普賽新（capsaicin）是引發痛的分子之一。這是智利青椒的主要成分。三年前，美國加州舊金山分校的鄒里斯（David Julius）曾經發現一些受體能與卡普賽新結合，而能引起灼熱的感覺（Nature,389:816,1997）。

最近科學家利用神經細胞與青椒間的作用來研究痛的門檻是如何被打開的（Nature,405:183,2000）。他們找到一種藥劑叫做VR1（vanilloid receptor-1）能阻擋卡普賽新與受體蛋白的作用，也達成止痛的功能，而能進一步去研發其他「止痛藥」。

最近英國倫敦大學的伍德教授（John Wood）以小老鼠來做實驗（Nature, 407:1011, 2000），先在小鼠的基因組合圖找到製造VR1受體的基因，接著將小鼠的VR1受體的基因除去。這沒有VR1受體基因的小鼠對痛的感覺大失，但並沒有完全解除痛的感覺。這個實驗表示：痛的根源並不僅限於一個成分或一個途徑。但是卡普賽新受體的研究指出一條新路線，尤其是針對灼熱痛的感覺。他們又發現如果提高溫度會使灼熱痛的感覺變得更劇烈。這就是為什麼日炙的痛在太陽下會變得更加厲害楚痛。

伍德教授的研究又發現ATP（adenosine triphosphate）也是控制痛的一個途徑，按ATP是體內能源的貯藏分子，它能由三磷酸基變成二磷酸基，再變成單磷酸基而產生能源，能使肌肉做工，推行各種需要能量的工作。他以缺變基因的小鼠（knockoutmice）來做實驗，他發現身體另外有一種P2X3受體能與ATP作用而影響到痛的感覺。

P2X3是一種離子管道的受體，它只讓某一種離子通過，也即當P2X3受體碰到ATP時，它的門就會被打開來，而刺激神經細胞引起痛的感覺，如果把P2X3的基因除去或把P2X3受體的門關掉，那即使有ATP也不會引起痛的感覺。但以P2X3的方法來處理痛會有後遺症，如尿水變少，也會失去一些洗熱水澡的快感。

近年來，美國醫療界對痛的管理（pain management care）有一新的進展，這對許多遭受楚痛的末期病患是一大福音。譬如當一位末期癌患者被判斷為「無藥」可救時，他或她的身心會遭受到極大的打擊；肉體上有相當嚴重的楚痛，會有「痛不欲生」的情景，而精神也會有極大的恐慌與挫折。

這種管理方法可提高末期癌患者的生活品質，使他們能在死亡之前能過著無痛苦的日子，能享受人生最後幾個月或幾個禮拜的「正常」生活，能與家人、親屬、朋友做最後的交誼，或讓患者能去做他一生極想做的幾件事，如做短程旅遊，去坐降落傘飄空而下等。

這幾年來，美國的許多醫學院已經訓練出「痛的管理」的專門人才，以應這類患者的需求。他們能使患者的痛苦降到最低限度。他們使用強烈的止痛劑，如嗎啡之類以降低患者的痛，並且在精神上給予最大的鼓勵與安慰，甚至安排到「病終收容所（hospice）」有專門護理人員照顧。使患者能無痛、無憂、無慮地過著正常生活。當患者的病情日漸惡化而瀕臨死亡時，醫生也會將嗎啡的量逐漸提高而使患者仍然過著無痛的日子，而最後「安樂」死去。

這些絕症的患者在死亡的過程中都相當清醒自主，這是有選擇性的死亡。雖然醫生協助病患自殺，即所謂的「安樂死」在美國還是違法，但是這種痛的管理方法卻是合法的，使末期的患者能過著有尊嚴的日子，在人道上也是應該如此做才對的。

（作者林天送為美國聖路易華盛頓大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