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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遺留在日出之島

-關於蘭嶼的探險記事

東經121.32度,北緯22.03度,在台東外海49浬處,有座島,距離比綠島遠,面積比綠島大,但,卻沒有太多人去過…..當你踏上這塊島嶼時,如果用心去看、用心去體會,你會發現,這座島-質樸卻非常迷人。當你離開這座島嶼後,你會驚覺,你的心,已經遺留在那兒…..。這座日出之島,會留住人心的島嶼--蘭嶼。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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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看到的晨曦

200583日,在火車上迎著朝日,列車馳騁在花東縱谷,帶我們奔向台東──那兒,是唯一可搭飛機到了蘭嶼的地方…..

到蘭嶼,是暑假前就規劃好的行程,但,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原訂84日開始出發的行程,被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瑪莎颱風吹亂了,在手忙腳亂中,同行的夥伴們決定提早一天出發,寧願到機場等候補,也不願取消這次行程,因此,大家逃難似的收拾行囊,匆匆地朝目標邁進。

蘭嶼,對很多人而言,應該是是個似近若遠的境地,沒有太多遊樂設施,吸引人的海上活動,交通受限,很少觀光客會到。但是對我們而言,卻是一個生態的樂土。我想,這也是我們這群人冒著颱風墜機的風險,也要到這座日出之島探險的原因吧!

一連串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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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嶼上空.

從到台東航空站開始,就有一連串的驚喜。開始登記候補時,就發現因颱風取消機位的人不少,(嗯!果然很少人會像我們這群瘋子愛玩不怕死!)一行四個人都可以補上機位。

接著,在我們候機的座位附近,竟又看見蘭嶼的作家-夏曼藍波安,一位用筆來書寫出對蘭嶼情感的當地作家。沒時間和他多談,但知道前陣子他划著獨木舟,到菲律賓,遇到一些意外,因此讓自然書寫的一場研討會開了一小段時間的天窗!嗯!自然人果然很自然!

一上機,才發覺,這小飛機比以前精緻多了!五年前曾到過蘭嶼一次,飛機有點陽春,雖然一樣可以乘坐19人,一樣可以飛上天,一樣可以從座位上看到正副駕駛,但總覺得飛機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被風吹到海裡,經過幾年,不知是飛機性能變好了,亦或機長技術純熟多了,或是年紀大了,感覺神經變大條了,這趟航程比第一次平穩太多太多了!

一下機,就嗅到濃濃的南島風味。空氣中,佈滿著熱帶雨林的濕與熱,放眼望去,一邊是蔚藍到不能再藍的海,而另一旁的山卻沒有像以前一樣鮮綠欲滴,卻是帶著大片枯褐的死綠,想是颱風前所帶來的焚風所造成的吧!!不過,這仍無損蘭嶼的美和我們急欲拜訪的熱情!

嗨!蘭嶼!我們來了!

雅美(達悟)人住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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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留傳統建築的野銀部落( 幾乎齊平於地平線的地下屋 第一天的地下屋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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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涼亭理乘涼處理檳榔的菇瑪令 地下屋一隅

騎著租來的機車,我們載著沉重的行李與攝影器材,往第一天住宿的地方-野銀部落奔去。

野銀部落,在蘭嶼東方偏中的位置,在島上,是保存傳統建築最好的一個部落。

由於要對抗經年累月的強風,蘭嶼人在建築他們的屋舍上發揮了極大的巧思。他們傳統的建築屬於地下屋方式,住屋有一半在地下,皆背山面海,屋頂幾乎與地面一樣高,如果說屋子在地下,你一定會想到熱帶氣候不是常下雨嗎?會不會積水?那你可別擔心了!他們早想到這點啦!他們住屋附近排水系統超強,不易積水。由建築設計方面來看雅美族人,讓你不覺發出讚嘆:這是一個多有智慧的民族!

或許,你會說:要有過體驗,才能夠說出傳統屋的好。當然!我們住宿當晚,風大雨大的瑪莎颱風幫助我們親身體驗到傳統屋的堅固與耐用。外頭大風大浪,住在傳統屋裡的我們談笑風生,半夜兩點多還在說笑話,可見這屋子給我們多大安全感,但,除了屋內悶熱到讓人稍有不適應外!

說到悶熱,他們幾乎家家戶戶在地面會立一兩塊立石,作為靠背、吹風與休息之用。有些住家,在屋外高於地面處會蓋間高腳涼亭,供他們休息、聊天、乘涼、午休用。這高腳涼亭,在我們住的民宿外也有一個,是我們最愛的一個地方。拜颱風所賜,時而風,時而雨,一時半刻無法出門,我們剛到的第一天下午和隔天早上就在這座涼亭上度過,吹著海風,望著巨浪滔天的海洋,大夥兒連話都捨不得講,只為享受這難得的優閒與舒適。讓人不覺羨慕起這島上幸福的住民!

颱風天的意外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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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心的希岡菜的工作室 希岡菜的木雕. 珠光鳳蝶蛹.

此次蘭嶼之旅,大家都抱持著看生態而來。但,我們低估了颱風的威力,也體會到自己的渺小。風的強勢,不只蟲及鳥都躲起來,連我們人騎車都會被吹著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體重怎麼那麼輕,恨不的自己重量多加一點!!

但是,誠如此次旅行裡,一位篤信上帝的夥伴在後來網誌分享中所說「上帝行事總是奇妙,超過所求所想。」我們的生態之旅,在颱風中受挫,卻也因颱風而豐富另一種關於人文的旅程。

因為颱風,我們躲到一位素未謀面的希岡菜家裏。起因只是因為吃早餐時,我們跟早餐店老闆娘閒聊問起那兒可看東西,熱心老闆娘打了一通電話,請希岡菜開門讓我們進去坐。他就像招待老朋友般,滿足我們的好奇心,讓我們看看他的彫刻、他的珠光鳳蝶復育園、談談他的蘭嶼蝶類調查過程。更教了我們整整一個早上的雅美語,雖然這群笨學生讓他教到冒冷汗,但他還真是個有耐心的老師。除了教我們常用的雅美族語,一些雅美文化也藉著會話教學被談了出來。

雅美人的熱情、雅美人的真、雅美人的智慧,在短短的一個上午,讓我們驚艷!!是這次瑪莎颱風帶給我們意外的禮物!!

夜探蘭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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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嶼大葉螽蟴 蘭嶼大葉螽斯的翅像極了一片葉子 小圓斑球背硬象鼻蟲

是誰說蘭嶼沒有夜生活?蘭嶼可是越夜月美麗呢!!「嘟嘟霧」--蘭嶼角鴞,是此行蘭嶼夜觀的重點觀察之ㄧ。嘟嘟霧,是蘭嶼角鴞的叫聲之ㄧ,也是雅美人對牠的稱呼,由於他喜歡停在墓地附近的樹枝,被視為「魔鬼鳥」。經過台大劉小如教授的研究,這種夜行性猛禽(俗稱貓頭鷹)在台灣僅有蘭嶼可見,數量極少,因此被列為保育類。姆里塔-是我們此行帶我們作夜觀的當地導遊,他對嘟嘟霧觀察甚久,甚至連嘟嘟霧的叫聲都模仿得維妙維肖,在他的模仿下,讓我們了解嘟嘟霧在不同情況下所發出的聲音,最重要的是---讓我們看到了3隻離巢不久的嘟嘟霧和2隻成鳥!!這令上次來蘭嶼沒碰到蘭嶼角梟因而飲恨回去的我,是一個天大的禮物!!當時雀躍的心是筆墨無法形容的!!角梟寶寶!要平安快樂長大喔!明年再來拜訪你喔!!

蘭嶼的昆蟲生態與種類也是此行大家觀察的重點。「蘭嶼大葉螽蟴」,是僅在蘭嶼才可看見的昆蟲,體長約7-8公分,堪稱螽蟴界的巨無霸,牠有著大背板,全身翠綠色,翅上如假似真的葉脈,如果不仔細瞧,還會以為牠是片葉子呢!

綠寶石,是蘭嶼人對球背硬象鼻蟲的暱稱。說起象鼻蟲科,大家應該都會想到俗稱的米蟲或筍龜,不過蘭嶼的球背硬象鼻蟲可就有點特別了!這種球背硬象鼻蟲是背部全部癒合,不會飛,硬硬的背部像顆球,才稱作球背硬象鼻蟲。球背硬象鼻蟲僅見於綠島和蘭嶼,種類共有六種,而蘭嶼就有5種,這次在蘭嶼的觀察共被我們找到三種,分別是小圓斑硬象鼻蟲、大圓斑硬象鼻蟲與條紋硬象鼻不過姆里塔說,由於外來觀光客的採集與日漸的棲地破壞,所存的量已不多。唉!又是人的貪婪!

遇見大天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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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制鋪上步道的天池入口 條紋球背硬象鼻蟲 偽硬象鼻天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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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彩吉丁蟲( 天池路上僅存的台灣蝴蝶蘭幼苗 往天池路上盛開的鶴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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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悟人的聖地天池
大天池,是雅美族人傳說祖靈聚會的地方,對於他們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聖地。也因此,天池的生態特別豐富。但此行,登入天池的路口卻讓人痛心。在入口處,被強制似的架起了人工步道,步道周圍所謂的雜草皆被剷除,以前尚未有這些「建設」前,光入口處,昆蟲就讓人看到不想走,而現今走了幾百公尺仍看不到半隻蟲。這是我們政府的最大迷思,以為蓋了步道,就可以方便人民行走,增加觀光量。殊不知這些生物棲地的破壞會造成生物物種的消失,這樣的作法所造成的損失是極大且無法弭補的。所幸因為一些「原因」,這條步道並未一路通到天池,真是令人慶幸!不過也為天池的未來開始擔心了起來!

經過了所謂「人工步道」這片「荒漠區」。沿途景致漸漸回復原來熱帶雨林的狀態,林蔭遮天,蟲鳴鳥叫不絕於耳,偽硬象鼻天牛、藍彩吉丁蟲、蘭嶼縱紋長角天牛、黑胸金翅天牛、七星盾背椿象、蘭嶼白裙弄蝶等等可愛且稀有的昆蟲一一現身,豐富了整段路程。植物更是多到不勝枚舉,正開放的白花鶴頂蘭,似個小淑女的花朵在沿途歡迎著我們,不過令人遺憾的是,傳說中的「台灣阿嬤」--台灣蝴蝶蘭已經被貪婪的人們採擷殆盡,我們幸運地看到2棵長在樹幹上的「小苗」,只能為他們祈禱,祝他們平安長大繁延後代,別被採蘭人發現了!!

堪慮的未來

預覽蘭嶼核廢料處理場

對蘭嶼最初的印象,是在多年前,島上的住民雅美族,穿著傳統服飾,處於弱勢地在台北抗議著他們的家鄉被台灣島上的多數暴力強制地放置核廢料!!

印象很深,在一個網站上,女人魚,一個嫁到蘭嶼的達悟媳婦道出:「蘭嶼要是離總統府那麼近就好了, 我們的聲音總是薄弱的無法越過海洋似的如果他們能體驗感受一個偏遠孤島的困境與悲哀,也就會知道達悟人是為何如此的樂天知命!(引自http://www.mulita.com.tw/hand/hand_1.htm)。很心酸,很想大聲問:「環境教育在台灣實施了十幾年,但,我們的環境正義在哪?我們到底對環境做了什麼?

這幾天下來,在島上觀察、參與了當地住民的作息與生活,看到的不是某些人所說的蠻荒民族,而是一支極具智慧且尊敬大自然的民族。他們嚴格遵守捕飛魚的規定、伐木造屋須栽新樹、每天只採收當天所需的食物等等,祖先訂下規範保護自然生態與族人的規矩。

看看他們的智慧,想想---「某些人」憑什麼說他們沒文化?有什麼權力以自大、自以為是的態度去強制他們做改變?這種強制地用外來文化與金錢對他們所做的改變與衝擊,讓許多年輕一輩的蘭嶼人漸漸流失,讓人對這僅存的生態天堂與特有的文化遺產有極大的憂心。

在蘭嶼的非當地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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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上蘭嶼的台灣人小荳所開的豆芽菜咖啡 達悟媳婦女人魚的民宿.

說蘭嶼是座會攝住人心的島,一點也不為過。而羨慕居住在蘭嶼進而定居蘭嶼的非當地原住民多的是。

女人魚,是我們住在漁人部落的民宿女主人。親切、美麗、嫻淑,為什麼會成為達悟媳婦,只因來蘭嶼玩,愛上蘭嶼,愛上達悟人。

小荳,是海岸邊咖啡小館的女老闆。熱情、亮麗、開朗,來蘭嶼開店,只因愛上蘭嶼的海,就如她在自製的明信片上寫道:「撼動人心的藍海,那一年,在蘭嶼的夏天」。

還有………,太多太多戀上蘭嶼的非當地住民了!在和他們的對談裡,看到他們對蘭嶼的愛在燃燒,發出光和亮,讓我們對蘭嶼產生更大的愛戀。

待續的歸途

2005年夏,我的心…..遺留在日出之島-蘭嶼。

有空去看看吧!!你會發現島上有數不清的心被滯留住。不過,別再對他做傷害了!這會讓很多很多愛蘭嶼的人心痛!

而我,當然,還會再回去探訪那座日出之島,那座會留住人心的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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