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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日參加研習,授課的教授因交通問題而必須延遲一個小時上課。

這一個小時,為了不讓研習出現空檔,輔導員便跟在場的老師分享關於輔導團到各校進行訪視所遭遇到的問題。其中,最大宗的莫過於老師對於訪視人員進行課室觀察出現不信任等「反彈」的現象。

輔導員指出:有些老師對於訪視的建議表現出一副頗耐人尋味的模樣,嘴裡說的多是「對啊,各位長官說得是啊,讓我們這些小老師受教了...」等等一類充滿譏諷、負面情緒的話。在這種無法溝通對話的情形下,輔導員表示,她會選擇不再說話或沈默的方式做為一種回應----「反正,我真的想就教學提出建議,你又不想聽,那就算了...」。比較令我訝異的是,輔導員將上述現象的原因歸納為:「我想,這都是老師個人心態的問題」。言下之意,學校現場的老師只要轉變一下自己的心態,就能接受訪視課室觀察後的教學建議,那麼接下來雙方便可敞開溝通、對話的大門。

我想,大家稍具同理心,多可體會輔導員那種無法跟現場老師進行對話的苦衷和被「譏諷、消遣」的無奈。只是,要進行對話的前提,或者說,所要建立起的那個關鍵基礎是什麼?我不知道訪視者是否有去省思這個重要的課題。但我知道:不要天真的以為,大家坐下來,對話就會形成----光是「坐」這個動作和空間擺置等相關問題,就是個大學問了(這又是另個重要的話題)。

要老師接受甚至信任課室觀察是改進自身教學一個頗有效用的途徑,我必須再重申一次:那不是和所謂的教師評鑑像選舉一樣的以綁樁、或者立委諸公們經常使用的法案包裹表決策略,就可以達成的。也不是要老師自個兒去調整心態,不要想太多,這般推諉個人層次的說法就能夠讓大家欣然接受----恰恰相反的,越是訴諸於教師個人問題的說詞,所面臨的阻力也將越大。

很多老師對於課室觀察與教學之關係為何,可能瞭解不是那麼地清楚。如又加上教師教學評鑑的話,這些名詞若沒有足夠的資訊讓老師形成一種願意投注信任的話,評鑑者與教師將不容易從中獲得益處。而這樣的一個制度亦將成為教師工作上必須背負的沈重枷鎖,對教學產生許多的傷害。儘管目前有一些學者已生產出不少關於教師評鑑的文章,然而,這些文章跟老師要能有對味的感覺,還需要更多的佐料和調味料來把味道給做出來。

我所說的調味料與佐料,指的是那些關於教師評鑑與課室觀察來自基層真正的想法,但這些聲音實在是微弱的可以。儘管有些學校走在前頭,老師們真正的感受為何,是否有不同的意見與建議,不管是書面資料還是研習場合的公開發聲,這方面的資訊,我們只能透過一些私下的管道做些不甚全面的瞭解----這裡頭有很多的情緒,卻又往往被忽略。較令人不解的是,研習規劃在迷信大牌教授的習慣下,幾乎將這一些重要的「仲介/中間人」在選角時被排除掉了;要不然,就是聊備一格、充充場面。我不是說教授的(理論)講演不重要,只是絕對不要忽略了教師實做經驗的聲音力量。關鍵在於:這些經驗分享,要能在一個沒有顧慮的安全發聲空間裡來進行,才有可能聽到真話。而當這一類的資訊越來越多,老師們能夠參考的意見也逐漸趨於正向時,大家才會願意將個人的信任投注在評鑑系統的措施上。

關於信任與資訊的關係,我從黃厚銘(2001)整理出三點供作我們進一步討論的出發點:

1. 信任的必要性正在於時間限制所導致的資訊不足。在資訊收集達到某個程度以後,進一步收集資訊將因代價過高而幾近無法收集進一步的資訊,此時就需要投注信任。因此,在收集資訊的代價高於預期收益的關鍵時刻,我們反而會暫時住手,並開始評估是否投注信任。當所收集的資訊越充足,且方向越合乎我們的期待時,信任的意願就越高...。(228)

2. 沒有足夠程度的確信就不會有信任產生,也就不會有決策以及相應的作為,而是一種態度上的疏離。也就是說,確信是沒有方向性的,而在信任乃專指有所作為的前提下,建立在足夠的確信之上的信任投注,便是行動的必要條件。(229)

3. 個人信任指涉的是對於對方的能力、身份認同、誠信、人格整全(正直)(integrity)、言行一致的信任。系統信任相信的是系統的運作能力,包括強制與補償。信任使得制度得以發揮作用,但制度的運作效能也使得信任得以確立。我們也可以據此理解個人信任與系統信任的關係。亦即,系統信任可能提供了個人信任的推薦或擔保。...由於在大部分情形下,個人對於系統是相對弱勢,因此,個人較少能夠成為系統信任的擔保,而是成為系統信任的推薦者。(232)

關於第1、2點,在前面已有提到。至於第3點,有必要做進一步的說明:在台灣,其實系統信任是最為缺乏的,不管是司法、還是所謂的公評單位,幾乎無不受二分法之所困(藍、綠長期對立下的後遺症?)。在此情形下,教師評鑑往往也就淪入「誰有資格來評鑑我」不易有交集的窘境。尤其官方不要天真地以為找學者專家來背書,評鑑就能建立起所謂的系統信任,且老師都心甘情願毫無異議的接受。台灣除了有官商勾結的惡習外,官學本一家的傳統士大夫陋習至今仍支配著我們整個教育生態。而我們也不要忘了:文人本相輕,那人說了一套是權威,總有人會出聲吆喝,不知道是附和呢?還是想挑戰?在過度迷信學者權威的同時,我們失去了很多與基層教師聯手協作的機會。

今日我們所見之系統信任的建構,好像走的仍是蠻幹的老路子。對於那些排斥課室觀察,或者對訪視人員冷嘲熱諷的老師,我們也未能檢討或省思為何系統信任無法建立起來,只是將一切問題丟回到老師個人身上。若是這樣的話,我想日後實施的教師評鑑,大家將會看到許多衍生出的陽奉陰違的策略。評鑑系統將成為「被玩弄/操縱」的對象,而老師的教學精進呢?----我突然想起好友曾跟我說過的,他們學校有位得過師鐸獎的老師,可她卻養了許許多多的鴨子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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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調到台中的第二或第三年,確實的時間,由於是不好的回憶,有可能是選擇性的失憶就給忘了.隔壁班的資深前輩,在學年聚集或會議的時間裡,就當著大家的面教訓起我:「你也不要這樣,讓囝仔到處亞亞飛...我們班都一直要學,我都壓不住...」

    說真的當下真的是就差一把眼淚...咬著牙只能點頭稱是.我記得同樣的場景也發生在陸戰隊裡,但陸戰隊有不得犯上的軍法逾越不得,沒想到到了教育界還是一樣殘忍.那時就一個想法:「難道資淺人員就一定要這樣「教」才會進步嗎?」反觀自照,那是教書的第六七年,調了三個學校,在沒有奧援的情況底下摸索級務處理,真的是一段難熬的日子.

    教室觀察在今年被提出來,我一直持很「正面」的想法:假如這教室觀察的方式可以很確實被實施,觀察團可以和教師深入對談,改善教學技巧,理想上像我這種不適任的老師,一定可以很有幫助地「精進」教學能力.但現實裡似乎不然:師院裡什麼都教,就是沒有教老師「虛心受教」,教室裡的老師是這樣,去到輔導團的老師亦然.照教育部>>>教育局>>>輔導團的路徑來看,觀察團的成員我想大抵也是從輔導團裡產生吧,問題來了,輔導團的老師真的能和受輔老師「對談」嗎?看MAX在研習日的描述,大概只差沒有「對幹」.

    我想老師要讓人家進到教室來對自己品頭論足,是還有一段路要走;但觀察團的功夫,怎麼觀察的讓人拍案叫絕,對談得讓人心服口服,也不見得輕鬆到哪去.真的到最後大增彼此的功力,讓多一點的孩子受惠,家長不必再挑班級,才是大家應該要有的理想.我記得有一個日本電視台製作的「...達人」的節目,裡頭找來同業裡的高手去輔導瀕臨歇業的同業,通常被輔導的同業都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把自己的店面復興起來---我們很缺乏那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勇氣---說真的,我們差「專業」還很遠.

    [回覆] SIMON 迴響於 14 八月, 2006 20:47

  2. SIMON的回應讓我十分地感慨!

    當我還是個菜鳥老師時,過錯不斷,真的是把學生欺負透透、呷人夠夠。出了事情,哪有什麼達人可找。同事要嘛面面相覷、惦惦不說話;要嘛就是勸你「看開一點」----就是跟學生、家長保持距離、以策安全的論調。我們都知道痛定思痛這四個字,但老師犯錯後,卻是從此怕痛了...。

    看看「搶救貧窮大作戰」裡的那些達人,不僅僅在教導過程中大聲怒斥、責備求助者,該讚美、拍背擁抱給予最溫暖的鼓勵時,他們也絕不會吝嗇。然而,在教師這個行業當中,曾幾何時我們遭遇過這樣的達人?----有曾聽聞哪位資深達人老師當著不認真的年輕教師面前,大聲斥責他可以滾蛋?甚至,我們連當個求助者的勇氣都沒有----這個行業早把老師調教成「你不行的地方,是你個人的問題...」這樣的認知。

    是否,我們有太多情面做人上的顧慮,導致老師的專業完全在這層顧慮上被磨損殆盡?這是我的不解與疑惑。

    [回覆] madmax 迴響於 15 八月, 2006 23: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