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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生態禪》精選討論片段

〈河道中的垃圾場〉
「真丟臉,聽到濁水溪的吼叫,我差點尿褲子!」 有一回,我和拓拔斯提起這段往事,忍不住羞愧地說。
「不,你的害怕是正確的,我們祖先千年以來就非常敬畏河流,我們布農人從不在河床上蓋房子,我們寧可把部落建在離河流遠一點、高一些的山上,因為我們祖先代代告誡我們,河流是頑皮的人,它走過的路,二十年三十年,它高興起來就會回來走一遍!」
人,這種生物太驕傲了,竟然狂妄到自以為可以「立法」來壓制大自然。大自然根本「不鳥你」,亙古以來,就有它自己的法,大自然依自己的法而行動,不管人類懂不懂。懂,它如此運行,不懂,它依舊在運行。

〈捨棄〉
我最尊敬,也是這輩子影響我最深遠的作家鍾鐵民,從老師的職位退休之後,原可選擇過他半輩子來最嚮往的平靜的田園生活,但是,出乎意料地,為了反對美濃水庫的興建,他卻「捨棄」了這種安逸的生活,而選擇了「戰鬥」,每一次陪伴他到立法院或在街頭抗議水資會的蠻橫時,看著他佝僂的身影和花白的頭髮,我內心都有哭泣的衝動。
「捨棄」是一件困難的事,但生在今日的台灣,每一個人如果想要過得像一個「人」,似乎都必須選擇「捨棄」些什麼,在這個蠻荒而無文明的社會裡,可以「兩全」的地帶越來越小。

〈樹居〉
我的童年,
如果除掉在樹上的美好回憶,
我不知道還會剩下多少?

上個月帶孩子們到柴山上戶外課,在一片林地下,我突然想起了童年一些美好的事,叫同學們停下腳步,每個人選擇一棵樹,「好,現在你們給我爬到樹上去!」
全部學生呆立在那兒,不知所措;我以為我的口令不清楚,又下了一道指令:「一、二、三,爬到樹上去!」
只有一個學生爬上去,其他的依舊站在原地。
「老師,我們不會爬樹。」「 老師,我們沒爬過,樹上很危險!」
沒爬過樹卻知道「那很危險!」 那個爬上樹去、又溜下來的學生,滿臉通紅,神色很興奮。
「怎麼樣?」我問他
「讚!」他調皮地回答我。
「你為什麼會爬樹?」
「我小時候在外婆家長大的,外婆住鄉下,種很多楊桃樹!」
我無法怪不會爬樹的孩子,他們能到哪裡去爬樹?我女兒的學校有些樹,但絕不准學生爬,爬樹的同學要罰站,並向樹木鞠躬一百次,對著樹木說:「對不起!」
樹木不喜歡人們爬嗎?柴山有一大群猴子,從早到晚在樹間盪來盪過去,卻沒聽說過哪一隻猴子向樹木鞠躬說「對不起」。

〈和樹握手〉
試著不用「頭腦」,而純用「感覺」去感受這個世界吧;在森林裡實施自然教學的時候,我總是如此告訴孩子們。
我要孩子們像對待老朋友一般,向沿路碰到的每一棵樹打招呼,走上前去用最富感情的手掌撫摸他們,感受他們,甚至用臉頰去貼觸他們。
然後孩子會告訴我,恆春厚殼樹的「手」真粗糙,好像長滿了「痱子」;破布烏則像老奶奶的手,皺皺地,充滿了深陷的紋路;山柚的手嫩軟如少女,柔柔細細地;而竹子呢?「像嬰兒!」大家搶著回答。
要放棄「頭腦」和大自然相處是很困難的,我發現年紀愈大的人愈不容易做到,孩子反倒容易進入那純然的世界。
基督徒說:「除非你像個小孩,否則永遠不可能進入神的國度。」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孩子容易拋棄「頭腦」,只用「心」去感知、享受世界:而「知識」愈是淵博的人,離神所創造的純真世界卻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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